速腾文学 > 其他小说 > 重生刑警,我开网吧炒房躺平了 > 第103章 上报与分歧上
警车驶入分局大院时,张川看了一眼后视镜——阳光正好照在办公楼顶的国徽上,金色的光芒刺眼而庄严。

他停好车,抱着证物箱快步走向办公楼。箱子不重,但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像抱着一个人的命运。

三楼副局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灯光。

张川敲了敲门。

“进来。”巴图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蒙族特有的浑厚腔调,像草原上的风。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烟草和茶叶的气味扑面而来。巴图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抬起头,看见张川,目光在证物箱上停留了一瞬:“什么事?”

“巴局,有紧急情况。”张川关上门,将证物箱放在办公桌上。

箱子落在木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坐下说。”巴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川没有坐。

他打开证物箱,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装在透明证物袋里的手机、血迹样本、勘查记录、证人证言笔录。每一样都摆得整整齐齐,像在布置一个无声的展览。最后,他掏出自己的小本子,翻到记录车牌号的那一页,推到巴图面前。

“今天我们接到前进路32号院邻居报警,说租户王老三好几天没见人影。”张川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钉子钉进木板,“我和赵小宝去现场勘查,发现院门没锁,屋里没人,但床铺凌乱,地面有拖拽痕迹。”

巴图的身体微微前倾。那是一种猎食者发现猎物的姿态——警觉,专注。

“我们在门把手上发现血迹,已经提取样本。”张川拿起那个装着褐色斑点的证物袋,举到光线下,“最关键的,是在门框角落发现了这个——干涸的血迹,位置很低,像是有人倒下时溅上去的。”

巴图接过证物袋,对着灯光仔细看。血迹已经凝固成深褐色,边缘不规则,在透明的塑料袋里像一块丑陋的污渍。他翻转着袋子,从不同角度观察,眉头微微皱起。

“走访邻居,有两人提供关键证词。”张川翻开笔录,一页页展示,“隔壁李建国说,上周四晚上十点多,听到王老三家传出争吵声,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接着是拖拽声。巷子口小卖部老板娘说,同一时间,看见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停在巷口,车身上有字,但看不清具体内容。有人从巷子里抬出长条状物品上车,车子往北开走了。”

“北边?”巴图抬起头,目光锐利。

“对,北郊方向。”张川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还有更关键的——修车摊老张说,他见过那辆车。车牌号B·5开头,8结尾,中间两位没看清。他说那辆车以前停在‘盛鑫’商贸公司院子里,车身上有‘盛鑫物流’的字样。”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几秒里,能听到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能听到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能听到自己呼吸的细微声响。

“‘盛鑫’……”巴图重复着这个名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敲击声很有节奏,一下,两下,三下,像在思考,又像在计算。

“你之前抓的那个打手,供出‘刚子’接私活,也是‘盛鑫’的人?”巴图问。

“对。”张川点头,“刘刚,‘盛鑫’保安队长。打手说刘刚最近接了个私活,要‘处理’一个人。时间、地点、方式,都和王老三失踪案高度吻合。”

巴图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背对着张川,看着窗外的分局大院。几辆警车停在院子里,车顶的警灯反射着光,红蓝交替。有人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文件,步履匆匆。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他沉默了很久。

那沉默像一堵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巴局,”张川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我认为这不是简单的失踪案。现场有血迹,有拖拽痕迹,有目击者看到有人被抬上车。车辆指向‘盛鑫’,人员指向刘刚。这涉嫌非法拘禁,甚至可能是故意伤害或者……”

“杀人。”巴图转过身,接过话头。

那两个字像石头,砸进空气里。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张川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他能闻到办公室里烟草和茶叶混合的气味,那气味此刻变得浓烈而呛人。他能感受到空调吹出的冷风拂过皮肤,带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他能看见巴图眼中闪烁的复杂情绪——震惊、愤怒、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疲惫像阴影,藏在眼底深处。

“证据链还不够完整。”巴图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像一声叹息。“车牌号不全,血迹还没做鉴定,目击证人的证词需要进一步核实。但是……”

他抬起头,看着张川。

那目光很复杂。

“但是直觉告诉我,你说的是对的。”

张川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明天一早,”巴图说,“我会召集刑侦大队开会。这个案子,按涉嫌非法拘禁立案前期调查。重点查那辆面包车,查刘刚,查‘盛鑫’公司最近的所有异常动向。”

“是。”张川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

“你,”巴图指了指张川,“把今天的所有材料整理好,明天上午九点,带着完整报告来我办公室。我要看到所有细节——时间线、证人关系图、车辆可能的行驶路线、‘盛鑫’公司的背景资料。”

“明白。”

巴图挥了挥手:“去吧。今天有的忙了。”

张川敬了个礼,转身离开办公室。关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巴图正对着那些证物袋出神,阳光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坚毅的轮廓。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张川自己的脚步声。

他走到楼梯口,看见赵小宝正等在那里,倚着墙,手里攥着手机。

“师傅,怎么样?”赵小宝迎上来,脸上写满期待,眼睛里闪着光。

“巴局很重视。”张川说,“明天立案调查。”

赵小宝的眼睛亮了,那光芒像点燃的火柴:“太好了!”

“别高兴太早。”张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的形状,“回去整理材料,今天可能要加班。所有细节都要梳理清楚,不能有半点含糊。”

“是!”

两人下楼,走出办公楼。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一夜的疲惫。张川这才意识到,从昨晚到现在,他们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胃里空空的,咕噜噜叫了一声。

“先吃饭。”他说,“吃完再干。”

食堂里人不多,两人每人都满满打了一份——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鸡蛋,还有一碗热汤。张川大口吃着,米饭的甜、肉的香、菜的清爽,在嘴里混合成一种朴素的满足。

吃饱喝足,终于感觉舒服多了。

回到办公室,两人开始忙碌起来。赵小宝整理笔录,把每份证词重新誊写一遍,字迹工整得像印刷的。张川画时间线,把每一个细节标上去——几点几分,谁说了什么,谁看见了什么,像在拼一幅复杂的拼图。

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变成黑暗。

办公室里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赵小宝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张川抱着厚厚的文件夹走进巴图办公室。

文件夹很厚,里面装着他们整理的所有材料——现场照片、证词笔录、血迹样本的初步报告、车辆信息查询记录,还有一张手绘的前进路周边地图,上面标注了面包车可能的行驶路线,用红笔画着箭头。

巴图已经在办公室里了,正在接电话。

“……嗯,我知道……好,九点半准时到。”

他的声音低沉而简短,像在应付什么不愉快的事。

挂断电话,巴图看向张川:“材料都带来了?”

“都在这儿。”张川将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

巴图翻开文件夹,一页页仔细看。他的阅读速度很快,但每页都会停留几秒,手指在关键信息上划过,像在抚摸证据本身。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哗啦,哗啦,哗啦。

九点十分,巴图合上文件夹。

“走。”他站起身,“去会议室。”

三楼的小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刑侦大队副大队长老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总是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技术中队中队长,戴着眼镜,手里拿着笔记本。还有几个负责重案侦查的民警,都是熟面孔。

看见巴图进来,所有人都站起身。

“坐。”巴图走到会议桌主位,示意张川坐在他旁边。

张川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的、审视的、甚至有些质疑的。那种目光他熟悉,是老人看新人的目光,带着点不以为然。他挺直腰背,将文件夹打开,里面密密麻麻的材料像无声的证据。

“今天开个短会。”巴图开门见山,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前进路32号院,王老三失踪案。治安中队的张川发现了重要线索,认为这起失踪案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并且与‘盛鑫’商贸公司有关。张川,你把情况说一下。”

张川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黑色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王老三失踪案”几个字,笔画有力,像刻上去的。然后在下面画出时间线:“上周四晚上八点,邻居李建国看见王老三在门口抽烟。九点到十点之间,情况正常。十点十分左右,李建国听到王老三家传出争吵声。”

他写下“争吵”,画了个圈。

“十点十五分左右,重物倒地声。”他又画了一个圈,圈比刚才的大,“十点二十分左右,拖拽声。同一时间,巷子口小卖部老板娘看见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停在巷口,车身上有字。有人从巷子里抬出长条状物品上车,车辆往北行驶。”

白板上已经画满了箭头和标注,像一张复杂的作战图。

“现场勘查,”张川继续说,声音清晰而稳定,“发现门把手血迹,地面拖拽痕迹,床底找到王老三的手机。最关键的是——”他拿起证物袋的照片,贴在白板上,“门框角落发现干涸血迹,位置低,疑似溅射形成。”

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盯着白板。

那安静里有一种东西——是专注,是紧张,是某种预感。

“车辆信息。”张川写下“B·5××8”,“修车摊老张提供部分车牌号,并指认该车曾出现在‘盛鑫’商贸公司院子,车身上有‘盛鑫物流’字样。而‘盛鑫’保安队长刘刚,正是我们之前抓获的打手供出的‘接私活’人员。”

他放下记号笔,转向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时间、地点、人员、车辆,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王老三被刘刚带人暴力带走,涉嫌非法拘禁或更严重犯罪。”

老周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血迹鉴定做了吗?”

“样本已经送检,结果最快今天下午出来。”张川回答。

“目击证人的证词核实了?”

“我和赵小宝分别对李建国和小卖部老板娘做了两次询问,证词基本一致,细节吻合。”

“车辆信息呢?车牌号不全怎么查?”

“已经联系车管所,调取所有B·5开头、8结尾的银灰色面包车信息,再逐一排查与‘盛鑫’公司的关联。”

老周点点头,看向巴图。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赞同,是支持,是几十年的老警察才有的默契。

“巴局,我觉得可以立案。虽然证据链还有缺口,但指向性太明显了。如果真是非法拘禁,晚一分钟,王老三就多一分危险。”

巴图正要说话——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志刚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

那笑容太熟悉了——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睛微微眯起,显得温和而无害。但张川知道,那笑容背后是什么。

“哟,开会呢?我没打扰吧?”

他的声音轻快,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他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身体已经迈进了会议室。

张川的心沉了一下。

像一块石头掉进水里,泛起涟漪。

“志刚啊,有事?”巴图问,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听说在讨论‘盛鑫’的案子?”陈志刚走进来,很自然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正好,我有点想法,想跟大家交流交流。”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那种变化很难描述——像夏天的空气里突然多了一丝凉意,像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开始涌动。几个民警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迅速移开。老周皱了皱眉,又很快舒展开。技术中队长低下头,假装在看笔记本。

张川能闻到陈志刚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那味道在会议室浑浊的空气里格外清晰。能看见他熨烫得笔挺的警服袖口,袖口上绣着的警徽在灯光下闪着光。能感受到他笑容下面隐藏的东西——那种熟悉的、让人不舒服的圆滑,像抹了油的刀。

“你说。”巴图示意。

陈志刚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坐姿。

“首先,我完全理解张川同志的工作热情。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但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个人,像在确认自己的话被所有人听到,“办案子,光有冲劲不够,还得讲证据,讲方法,讲大局。”

张川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能感觉到指甲掐进掌心的疼痛。

“王老三失踪,这确实是事实。”陈志刚继续说,声音不紧不慢,“现场有血迹,这也确实是事实。但是——”他加重了语气,那个“但是”像一堵墙,“仅凭这些,就要立案调查‘盛鑫’这样一家辖区重点企业,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老周皱眉:“陈队,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证据太薄弱了。”陈志刚摊开手,那姿势像在展示什么,“车牌号不全,目击证人没看清车身上的具体字样,血迹还没鉴定出结果。最重要的是,那个打手的供词——他说刘刚接私活,可刘刚本人我们还没询问,打手的话能不能采信都是问题。”

他看向张川,笑容更温和了。

那温和像毒药。

“小张,我不是质疑你的工作。我是担心,万一搞错了,对‘盛鑫’这样的企业造成不良影响,到时候咱们分局怎么跟区里交代?怎么跟市里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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