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他手送诩王出局……
梅呈安抿了抿嘴,目光落在了诩王身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除了其他好圣孙开启夺嫡巅峰赛,推动借刀杀人以外……
也不排除是面前这货自导自演。
赵官家放出了以恩科科举考察储君的消息,等于开启了潘多拉魔盒。
把几名好圣孙夺嫡这件事儿,给亲手推到了台面上。
几位孙子肯定要各凭本事,想尽办法给自己增加筹码。
拉拢主考取得支持,属于最直接助力。
因此……
诩王很有可能是自导自演,目的就是拉他下水。
以收下倭人财物为由,来求他帮忙,逼他做出选择……
帮忙那就等于上了船。
拒绝帮忙把罪状交给赵官家,势必会引起其他圣孙忌惮。
引起赵官家猜忌,怀疑他站队圣孙……
因此大概率会压下此事,诩王也能安稳甚至在赵官家那里博取同情心。
而最关键的是,他势必会被拉下水。
届时……
赵官家猜忌怀疑,其他好圣孙忌惮,直接就封死对别人效力的可能。
为了避免日后其他人上位,而对他地位产生威胁。
他能选择的路……
这也是一种可能!
为了争夺储君位置,未来的皇位,做出无所不用其极的疯狂行为,也都是很有可能的。
从小佘氏不惜拿儿子做筹码,而得出结果结论告诉他,不要低估任何一个野心家……
因此诩王也在梅呈安的怀疑里。
“请越国侯救我!肯定是有别人趁机害我,故意推动此事……我是无辜的……”
诩王颇有些激动的朝着梅呈安哀求,更是发誓保证:“我虽然收了倭人财物,可我从没有帮过倭人一次……”
“我也是真的没办法,我比不上其他人有母族支持,有人归附支持,只能自己想办法弄钱,来……”
诩王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着自己的无奈。
为了彰显自己无辜,睁眼说瞎话说自己不想争储,全部都是被选做皇孙身不由己。
不争就是死……
其他人做了皇储,做了皇帝。
自己就算没有半点威胁,也会被忌惮,被除掉。
因此还把太宗皇位用金匮之盟继位,然后整死他们老祖宗亲王来说事,证明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表是他争储全部都是为了自保,他也是没办法……
那是半点不提他自己野心,半点不说自己渴望皇位,主打的就是不粘锅。
一切都是身在江湖的不得已,一切都是别人逼得,错的都是别人,就他自己最为无辜。
梅呈安差点被被逗笑出声,很想一嘴巴抽上去。
争储不争储不提,夺嫡巅峰赛开启,是有人借刀杀人也罢,是他自导自演也罢……
可他诩王绝对不是个好东西……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谁的钱都收这意味着没底线……
收外族财物就算不办事,只是借势借名头,也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今天能收倭人钱财,明日就能拿北辽的好处……
毫无底线……毫无立场……
“诩王殿下,下官奉命办事!”
梅呈安直接言辞拒绝,“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您若是真心悔过,现在应该马上进宫当面向官家请罪!”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不会站队诩王,帮其遮掩收下倭人财物的事情。
原因很简单……
人活一辈子,总要有些底线……
至于被赵官家猜忌,那真就是设局之人小看他梅呈安了!
“不行……”
诩王差点原地跳起来。
情绪激动的拉住梅呈安衣角,“若是官家知道,我就完了……”
“越国侯求求您救我一命……”
“只要您高抬贵手,日后我若做上储君之位,有朝一日登上皇位,必然会报答于您!”
“位极人臣,封王世袭罔替,尊您做兄长……”
“额……”
濒临绝境的他,开始疯狂许诺。
眼见梅呈安无动于衷,他眼神愈发沉重,最后直接拿出杀手锏。
“越国侯救我这次,他日我继位大统,必效元帝王氏之举!”
梅呈安斜眼看向对方,眼神仿若看垃圾。
现在他可以完全确定诩王不是自导自演,要不然也不至于把司马与王共天下都拿出来许诺。
他口中元帝是东晋开国皇帝司马睿,而王氏则是辅佐他南渡登基的王导及其家族。
大虞立国以后,大虞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出处就是司马与王共天下。
因此导致为了歌颂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的正确性,大虞的文人士大夫们大大美化了司马与王共天下。
说什么王导辅佐司马睿南渡登基,重新建立晋朝,司马睿知恩图报大大提拔王导,并且与王导家族共天下。
来体现二人君臣和睦……
可实际上司马睿被王导劝说南下,司马睿在登基称帝过程中,拉拢了大量南方本土世家。
为了避免本土世家做大威胁帝位,他选择扶持拥立他南下的王导,及其背后家族,以及同样南下的北方世家,用于平衡制衡本土世家。
结果就是导致王氏势力膨胀,司马睿忌惮,双方兵戎相见。
王氏以兵谏架空司马睿,从而总揽朝政,因此而形成司马与王共天下。
可不是什么君臣相知……
以此许诺不仅达不到画饼的效果,反而更像是提醒,映射……
拉拢效果都不如跪下认义父有作用。
而且稍微读过书明白历史的人,都不会拿这事来画饼,由此可见诩王是个草包……
一个草包搞不出自导自演的事情来……
至于说他现在还是伪装,那就更加草包了,而且还是装草包装成了真……
“储君乃为国本,当为官家乾坤独断!”
梅呈安懒得跟诩王废话,上前一把把他给拉了起来,“至于臣本就是大虞之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做不出于官家不诚的事情!”
“殿下年幼糊涂,入宫找官家承认错误,以官家仁德大概率是能包容的!”
然后,也不给诩王废话的机会,对外面大声道:“诩王殿下劳累,把诩王殿下送回府上歇息!”
“诩王殿下,下官还要去忠君之事,奉官家之命审案,就不送殿下出去了!”
说完,他大步走出堂衙。
诩王站在原地,咬牙切齿。
脸色从通红逐渐变得苍白,而神色从愤怒渐渐变成愤恨,最后变成惶恐。
而眼眸则渐渐散发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