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像被烫到了一样弹开,落回石凳上。

沈蕴看见了他那个弹开的动作,嘴角往上翘了翘。

“啧,想看就看,怎么还偷看?”

“……胡说,本尊没看。”

“你看了。”

“没有!”

“你进门的时候,眼睛都看直了,还装。”

焰心的脸彻底烧了起来。

他抿紧嘴唇,决定不接她的话。

越接越上头,越上头越丢人。

沈蕴也不逼他了,笑了一声,从池子里站起来。

水哗啦一声从她身上淌下去,顺着锁骨,顺着腰线,全落回了池子里。

她伸手够过池边搭着的中衣,松松塌塌往身上一裹,腰带也没系,两片衣襟勉强交叠着,堪堪挡住了该挡的地方。

随后赤脚踩在池边的石板上,朝他走过去。

焰心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盯着她脚下湿漉漉的水痕,心跳如鼓。

“你退什么?”

沈蕴停在他面前,仰头看他。

焰心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也抵在了墙上。

“……本尊没退。”

沈蕴伸手,食指点上他胸口的金袍衣襟。

指尖上还带着灵泉池里的水,刚一碰上去,那片金色的布料就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在他胸口慢慢漫开。

焰心低头看着那块水渍,脸上绷得很紧。

“你湿了。”他说。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糟糕的话……

沈蕴挑了下眉。

“废话。”

焰心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层:“……本尊说的是衣服。”

沈蕴没接这句,手指勾住他的衣襟往下拽了拽,指腹蹭过锁骨下方的皮肤。

“哦,”她仰着头,嘴角弯起来,“我说的可不是。”

她往前凑了半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一个呼吸的宽度,她吐出的热气打在他的下颌骨上,潮的,带着灵泉水的温热。

“你心跳好快啊……”

焰心咬了下后槽牙。

他确实心跳很快,甚至怀疑自己的仙人体魄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只要被沈蕴一靠近,他就跟被人往丹炉里扔了似的,从里到外地烧。

“本、本尊……”

沈蕴没耐心等他组织好语言,一把拽住他衣襟上那点布料,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焰心的脚就这么跟着她走了。

脑子还在挣扎,身体已经先投降了。

沈蕴的后腰碰到了榻沿。

她松开手,往后倒下去,散开的湿发铺了半张床。

中衣在她身上皱成一团,领口滑到锁骨以下,露出大片被水汽蒸过的皮肤。

焰心站在榻边,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右手的指尖蜷了一下,又松开。

他垂着眼看她,喉结不听话的在颈间滑来滑去。

“……沈蕴。”

“嗯?”她眯起眼睛,躺在床上看他。

“你是故意的。”

沈蕴冲他弯了下嘴角,抬手够到他腰间的系带,攥紧,猛地一扯。

焰心重心一歪,整个人朝前倾下来,单手撑在她耳侧。

金袍的下摆扫过她小腿,蹭起来的触感让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

鼻尖挨着鼻尖。

这个距离,他能看清她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水珠,透着光。

“本尊……”

“你要是再说本尊两个字,”沈蕴抬手捂住他的嘴,“我就把你踹出去。”

她的掌纹贴在他的唇线上,任由对方的呼吸全喷在手指缝里。

焰心能感受到她手心里的温热,潮润,带着灵泉水淡淡的清香。

他的喉结又上下滚动了一回。

这一下沈蕴看得清清楚楚。

她轻笑一声,把手拿开,换成了嘴。

唇贴上去,焰心僵了一瞬。

随后,条件反射似的将撑在榻面上的手挪开,摁住了她的后脑,把她往自己这边压过来。

力道很重。

看得出忍了很久。

金袍的系带已经被扯散了,袍子从肩头往下滑。

沈蕴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腾出的手,反正等她回过神的时候,他的外袍已经被她扒下去大半,堆在小臂的位置,露出里头大片精瘦的躯干。

仙人的肉身没有疤痕。

万火之渊烫出来的那些旧伤全褪干净了,皮肤底下是流畅紧实的肌理,肩线宽,腰收得窄,该硬的地方硬,该有力量感的地方全有。

沈蕴的手指从他肩膀的棱角上划过去。

焰心把脸埋在她肩窝之处,耳朵红得能滴血。

“你别看。”

“我为什么不能看?”她的手继续顺着他肩胛骨往下滑。

焰心呼吸一窒,按住了她的手腕。

“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被她看着的时候他会更烧?

因为这具身体在她指尖底下的每一个反应他都控制不住?

因为他活了几千年,却觉得自己像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东西说出口。

沈蕴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手指在他手腕上松开,反过来握住他的手。

掌心贴着掌心,指缝扣着指缝。

然后引着他的手,放到该放的地方。

“跟着我。”

焰心的睫毛颤了一下。

落在她肩窝里的呼吸忽然变得又重又烫。

他闭上了眼睛。

……

夜很深了。

赤练峰外的灵风顺着没关严的窗缝挤进来,吹动地上纠缠在一起的金袍和红衣的衣角。

金色和红色绞在一块儿,分不出你我,跟它们的主人一样。

焰心侧躺着,一条胳膊搂在沈蕴腰上,小臂卡在她腰窝的位置。

沈蕴动了动,想翻个身换个姿势。

焰心的胳膊立刻收紧了一分。

“干嘛?”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特有的那种懒和哑。

“翻个身。”

“不准。”

沈蕴:“……”

控制欲这么强的吗,翻个身都要管。

她偏过头去看他,刚好看见他的喉结,上面还残留着她刚才留下的一点红痕。

“焰心。”

“嗯。”

“你哭了?”

焰心整个人炸了。

“谁哭了?!”他猛地撑起半个身子,眉头拧成一团,“本……我没有。”

沈蕴抬起手,拇指摁上他的眼角,慢慢蹭了一下。

指腹是湿的。

焰心愣住了。

他眨了两下眼,睫毛扫过她的拇指,又带下来一点潮意。

他自己都没察觉。

沉默了一会儿,他把脸别过去,声音很低。

“太久了。”

他没解释这个太久是什么意思。

是在仙界独自修炼的那几百年太久了,还是更早以前,在九焰塔里一个人对着黑暗说话的那些年太久了。

又或者,从万火之渊的渊底开始算,他一个人走过的每一天,都太久了。

沈蕴也没追问。

她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掌心扣在他后颈上,用力把他的头按回自己肩窝里。

而焰心安静地窝在那个位置,鼻尖抵着她颈侧的皮肤,胳膊重新搂紧她的腰。

搂着……这辈子唯一能让他停下来的东西。

沈蕴感觉到肩窝里的呼吸一开始不太稳,后来慢慢平了下来,热度均匀地烘在她的皮肤上。

她以为他睡着了。

过了很久很久,那人忽然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闷哼。

“下次灵果多装点。”

沈蕴笑着闭上了眼。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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