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国，省政协副主席，退居二线之前，是分管工业的副省长。
林枫来平江之前，苏秉衡跟他提过这个人——“赵志国在江南省干了二十多年，关系网很深。他跟周天明，是老相识了。”
林枫说：“赵主席，平江最近确实有些动静。省委巡视组在平江开展工作，我们全力配合。”
赵志国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但很有分量：“林枫同志，巡视组的工作，我当然支持。不过，平江的情况比较特殊，稀土是国家的战略资源，不能出乱子。你在平江工作，要多听、多看、多问，不要急着下结论。有些事，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林枫说：“赵主席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让巡视组先查，查清楚了再说。”
赵志国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林枫同志，你在芦海的工作，我听说了，干得很好。但平江不是芦海。平江的问题，牵涉面广，影响大。有些事，要慎重。”
林枫说：“谢谢赵主席关心。我会慎重处理。”
赵志国又笑了一下，笑声里多了一丝冷意：“那就好。你忙吧。”
赵铁军是在凌晨三点被雷鸣转移走的。
那天夜里，雷鸣接到林枫的电话，只有一句话：“把人接走，现在。”
雷鸣没有多问，带了两名最信任的民警，开着私家车，摸黑去了赵铁军的住处。
赵铁军睡得很沉，被敲门声惊醒，打开门，看到雷鸣站在门口，脸色凝重。
“赵师傅，跟我们走。”
赵铁军愣了一下，没有问为什么，转身回屋，拿起那个旧布包，塞了几件衣服，跟着雷鸣下了楼。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夜色。雷鸣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赵铁军，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对这种事已经习惯了。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一个老旧小区的停车场。
雷鸣带着赵铁军上了楼，进了三楼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冰箱里有食物，床铺是新的。这是雷鸣半个月前租下的，以他一个远房亲戚的名义。知道这间房子的人，只有他自己，连林枫都没有告诉。
“赵师傅，你先住在这里。不要出门，不要打电话，不要跟任何人联系。有人会给你送饭。”
赵铁军点了点头，坐在床边，把那个旧布包放在膝盖上。
他看着雷鸣，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但没有问出口
。雷鸣知道他想问什么。他说：“林书记说了，会给你一个交代。”
赵铁军的眼眶红了，低下头，没有说话。
雷鸣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赵师傅，你放心。这一次，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门关上了。雷鸣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他在想，如果今晚没有转移赵铁军，会是什么后果。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林书记的判断，从来没有错过。
凌晨四点，赵铁军住处的门被撬开了。
三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深色衣服，脚步很轻。
他们翻遍了赵铁军的房间，把抽屉里的东西倒了一地，把床垫掀了起来，把衣柜里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他们没有找到想找的东西，也没有找到人。
其中一个人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人不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撤。”
三个人消失在夜色中。小区门口的监控，刚好在那段时间坏了。
不是坏了，是被人关了。
第二天上午，网上出现了一个帖子。
标题很醒目——《平江市委书记林枫：反腐还是搞政治斗争？》帖子写得很有水平，先是列举了林枫到平江后的政绩——整顿稀土行业、查处干部、配合巡视组。然后话锋一转，质疑这些行动的动机——林枫同志上任不到三个月，不调研经济，不关注民生，却把精力全部放在反腐上。他到底是在为平江人民做事，还是在为自己捞政治资本？
帖子最后说：“平江的老百姓需要的是发展，不是斗争。”
帖子发在本地论坛上，很快被顶到了首页。
评论区一片热闹，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质疑。但仔细看那些评论，会发现很多账号都是新注册的，发帖记录只有这一条。这是水军，有人花钱请的。
帖子在上午九点被转到微博，十点上了同城热搜，十一点被几家自媒体转载。
标题越传越离谱——《平江市委书记大搞政治清洗，当地干部人人自危》《反腐还是夺权？平江官场地震背后的真相》。转发量很快过了十万，评论区吵成了一锅粥。
林枫是在上午十点看到帖子的。
陈越拿着手机走进来，脸色很难看：“林书记，网上有人发帖攻击您。”
林枫接过手机，看了一遍，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把手机还给陈越，说：“知道了。”
陈越站在那里，欲言又止。林枫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陈越说：“林书记，要不要让网信办处理一下？”
林枫想了想，说：“不用。让他们发。发得越多，越好。”
陈越不明白，但没有再问。
中午，林枫的手机响了。
是周老。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林枫，我听说有人要动你。”
林枫说：“周老，您听说了？”
周老说：“我虽然老了，不中用了，但眼睛还没瞎，耳朵还没聋。网上那些东西，我都看到了。”
林枫没有说话。
周老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已经给省委打了电话。我跟梁怀远说，林枫是我看着的人，他在平江干的事，是正事。谁要动他，先动我。”
林枫的喉咙有些发紧：“周老，谢谢您。”
周老说：“不用谢。你是在替平江老百姓做事，也是在替我做事。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电话挂断了。
下午，省委书记梁怀远的电话打到了林枫的办公室。梁怀远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林枫同志，网上那些东西，我看到了。你不用担心，省委的态度是明确的——林枫同志的工作，省委全力支持。那些歪曲事实、攻击诽谤的言论，影响不了省委的决定。”
林枫说：“谢谢梁书记。”
梁怀远又说：“你在平江的工作，省委是肯定的。该查的查，该办的办。不要有顾虑。”
林枫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