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张涛把情况向肖北做了汇报。
肖北听完，点了点头：“第一步迈出去了。第二步，公共技术服务平台，你抓紧时间做预算。第三步，引进上游核心原材料供应商，这个我来跑。”
张涛犹豫了一下：“肖市长，引进上游供应商，您打算去哪里跑？”
“省城。”
肖北说，“我认识几个做新材料的企业，之前跟他们聊过，有人对沧澜感兴趣。我抽时间去趟省城，当面谈谈。”
“要不要我陪您去？”
“不用。你在家盯着联盟和平台的事。这两件事，比我跑招商更重要。”
张涛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两周后，肖北去了省城。
他没有带秘书，一个人开车去的。两个半小时的高速，他一边开一边想着沧澜的事。
产业链联盟的第一次会议，下周就要开了。张涛说，已经有十二家企业报名加入，比预期的多。公共技术服务平台的预算也做出来了，大概需要三千万。省里的扶持资金只有一千五百万，缺口一半。
这一半的缺口，他得想办法从市财政挤出来。
到了省城，肖北直接去了高新区的一家新材料企业——华兴材料。这家企业的老板姓孙，叫孙建国，以前是省材料研究院的研究员，下海办了这家厂，专门做高端工业陶瓷。
肖北和孙建国认识，是在一个招商会上。当时孙建国对沧澜的产业规划很感兴趣，但觉得沧澜的配套环境还不够成熟，没有下定决心。
这次，肖北想再争取一下。
华兴材料的办公楼不大，但很精致。前台小姑娘把肖北带到会议室，倒了杯茶，说孙总马上就来。
五分钟后，孙建国推门进来。四十多岁，瘦高个，戴着眼镜，看起来还像个研究员。
“肖市长，你怎么来了？”
孙建国笑着和他握手，“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去接你。”
肖北笑道：“孙总客气了。我是顺路来省城办事，顺便看看你。”
两人坐下，寒暄了几句。孙建国问了问沧澜的情况，肖北把高新区的进展简单介绍了。
“孙总，上次跟你提的事，你还记得吗？”
肖北切入正题。
孙建国点点头：“记得。你想让我去沧澜建厂。”
“对。”
肖北说，“这次来，是想再跟你聊聊。沧澜的情况，比上次你来的时候好多了。恒力的新加工中心投产了，凌云的智能监护仪也拿到正式采购合同了。配套产业园那边，十几家小厂都在满负荷运转。”
孙建国听了，有些意动：“这些我都听说了。沧澜的转型，确实搞得不错。但肖市长，我们做新材料的，对配套环境要求很高。比如，我们需要稳定的电力供应、需要方便的物流、需要专业的技术工人。沧澜在这些方面，能跟上吗？”
肖北早有准备：“电力没问题。沧澜是老工业基地，电网基础好，从来没拉过闸限电。物流方面，高速路口就在高新区边上，到省城两个半小时，到港口三个小时。技术工人，沧澜有的是。老纺织厂下岗的工人，底子好，培训一下就能上手。”
孙建国沉吟了一下：“肖市长，你说的这些我都信。但我还有一个顾虑——市场。我们的产品，主要卖给高端装备和医疗器械企业。恒力和凌云，确实是我们的潜在客户。但光靠他们两家，市场容量不够大。”
肖北笑了：“孙总，这个你放心。沧澜的产业链整合计划，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产业链联盟，公共技术服务平台，搞得有声有色。”
“那你应该知道，我们的目标，是把高端装备、医疗器械、配套产业整合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这条产业链一旦形成，对新材料的需求是巨大的。恒力需要高性能结构陶瓷，凌云需要生物兼容性陶瓷，这些都是你们的强项。”
孙建国想了想：“肖市长，你给我点时间，我考虑考虑。”
“好。”
肖北站起身，“孙总，我等你的消息。但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能不能在两个月内给我答复？因为……我可能年底要调走。我希望在我走之前，把这件事定下来。”
孙建国一愣：“你要调走？去哪里？”
“还没定。只是听说。”
肖北说，“但不管我去哪里，沧澜的事不能断。如果你愿意来沧澜投资，我会把所有条件都跟你谈好，写进协议。就算我走了，后面的人也得认。”
孙建国看着肖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肖市长，你是个干实事的人。我佩服。这样吧，我一个月内给你答复。”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从华兴材料出来，肖北又去了省科技厅，找韩厅长聊了聊。
韩厅长在办公室等他，桌上摆着一杯茶。
“肖市长，你来得正好。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肖北坐下：“韩厅长，您说。”
“省里那个评估结果，马副主任那边松口了。”
韩厅长说，“他同意在后续的政策扶持中，适当向沧澜倾斜。具体来说，明年的技改补贴，沧澜可以多拿五百万。”
肖北心里一喜：“韩厅长，太谢谢您了。”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取的。”
韩厅长说，“你那份反馈意见，写得确实好。马副主任看了之后，专门找我聊了一次。他说，沧澜的情况确实和临江不一样，用同一套指标体系来量，不太公平。他答应，下次评估的时候，会考虑调整指标体系。”
肖北点了点头：“那就太好了。”
“还有一件事。”
韩厅长压低了声音，“肖市长，你的调动，基本定了。”
肖北心里一震：“定了？”
“定了。但不是去科技厅。”
韩厅长说，“是去省发改委，当副主任。”
肖北愣住了。
省发改委副主任——这个位置，比科技厅副厅长更有分量。发改委管着全省的投资、项目、产业政策，是真正的实权部门。而且，省发改委的排名，在科技厅之上。
“韩厅长，这个消息确切吗？”
“确切。”
韩厅长说，“省委组织部已经在走程序了。大概十一月份，正式文件就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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