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北站起身，和何永年握了握手，“何总，临江是个好地方，你不会后悔的。”
从华微电子出来，周海东忍不住问：“肖主任，您觉得何永年能说服投资机构吗？”
肖北摇了摇头：“不好说。但我这次来，主要目的不是说服他，而是搞清楚真实情况。现在情况搞清楚了，下一步就好办了。”
“下一步怎么办？”
“回去之后，我写一份报告，向方主任和赵省长汇报。同时，我们要做两手准备。一方面，继续争取华微电子；另一方面，寻找备选项目。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周海东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两人在深圳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飞回了省城....
回到省城的第三天，肖北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电话是临江市委书记钱进打来的。
钱进五十八岁，在临江干了六年，是全省资历最老的市委书记之一。他的声音很沉稳，不急不慢：“肖主任，听说你去深圳了？”
肖北心里一紧。他去深圳的事，没有跟临江方面通气，只跟方明远汇报过。钱进是怎么知道的？
“钱书记，是的。我去了一趟华微电子，跟何永年见了面。”
“结果怎么样？”
“何永年说，投资机构对临江的项目有顾虑，需要时间说服。”
钱进沉默了一下：“肖主任，谢谢你为临江的事操心。但我有个不情之请。”
“钱书记，您请说。”
“华微电子这个项目，能不能先放一放？”
肖北愣住了：“钱书记，为什么？”
钱进叹了口气：“肖主任，我跟你说实话吧。华微电子这个项目，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太对劲。五十亿的投资，谈了一年，连个像样的商业计划书都拿不出来。何永年这个人，确实有能力，但他太会讲故事了。我怕这是一个‘画饼’的项目。”
肖北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钱进对华微电子项目的态度，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钱书记，您的意思是，华微电子可能是在忽悠？”
“不是忽悠，是‘画饼’。”
钱进说，“何永年想用临江的项目，去撬动投资机构的钱。他拿了临江的意向协议，告诉投资机构，看，政府支持我，你们放心投。等投资机构的钱到位了，临江的项目反而可能不建了。”
肖北心里一震。这个可能性，他不是没想过，但没想到钱进会说得这么直白。
“钱书记，您这个判断，有什么依据吗？”
“有。”
钱进说，“我跟深创投的一个朋友打听过。他说，华微电子的融资确实在进行，但投资机构的尽职调查还没做完。何永年急着要临江的正式签约文件，就是想拿这个文件去推动投资机构的决策。”
肖北沉默了。
如果钱进的判断是对的，那华微电子这个项目，就是一个典型的“借鸡生蛋”的把戏——用政府的支持去骗投资机构的钱，投资机构的钱到手了，政府的项目反而被晾在一边。
“钱书记，我明白了。那您的意见是……”
“先放一放。不急着签约。让华微电子把商业计划书做扎实了，把资金来源落实了，我们再谈。”
“好。我跟方主任汇报一下。”
挂了电话，肖北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这件事给他上了一课——招商引资，不能光看投资额，还得看项目的真实性和投资方的诚意。五十亿的大项目，听起来很诱人，但如果是个“画饼”，投入再多资源也是白费。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方明远，把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方明远听完，沉吟了一下：“钱进的判断，有道理。但我担心的是，如果华微电子的项目黄了，赵省长那边不好交代。”
“方主任，我觉得钱书记说得对。与其签一个有风险的协议，不如先把事情搞清楚。我们可以给华微电子一个期限，比如说三个月，让他们把商业计划书和资金来源落实。如果三个月后还是老样子，那这个项目就不要了。”
方明远想了想：“行。你写个报告，我报给赵省长。”
来省城一个月了，肖北每天都在忙着熟悉情况、处理问题，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这天下午，他正在办公室看材料，赵志强敲门进来。
“肖主任，有人找您。”
“谁？”
“他说他叫张涛，是沧澜市的代市长。”
肖北眼睛一亮：“快请他进来。”
张涛推门进来，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比以前沉稳了不少。
“肖市长……不对，肖主任，您好。”
肖北笑着站起来，和他握手：“张涛，你来了。快坐。”
两人坐下，肖北给他倒了杯茶：“怎么样？代市长的椅子，坐着还舒服吗？”
张涛苦笑了一下：“肖主任，说实话，不好坐。以前当高新区主任，只管一个区的事。现在当代市长，全市的事都要管，压力大得很。”
“慢慢来，别着急。”
肖北说，“沧澜那边，最近怎么样？”
张涛喝了口茶：“总体平稳，但有几个事，我想跟您汇报一下。”
“你说。”
“第一，产业链联盟那边，运行得不错。王德发很上心，每个月都开一次会，协调供需。配套厂的技术水平，有了明显提升。刘老板的厂子，上个月拿到了恒力的一笔大订单，高兴得不行。”
肖北点了点头：“好事。第二呢？”
“第二，公共技术服务平台，主体工程已经完工了。设备也采购得差不多了，下个月就能正式运行。”
“钱够吗？”
“省里的扶持资金加市里的配套，基本够了。方主任批的那个五百万技改补贴，也到账了。我们用来买了两台检测设备，配套厂用得着。”
肖北心里一松：“好。第三呢？”
张涛犹豫了一下：“第三，华兴材料那边，孙总来沧澜考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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