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周司长。”
从振兴司出来，肖北的心情好了很多。
周明的话，给他指了一条明路——中央的钱，不是靠关系要来的，是靠模式创新挣来的。
回到省城，肖北立刻召集周海东、孙敏开会，传达了周明的意见。
“从今天开始，我们的工作要调整方向。不光要埋头拉车，还要抬头看路。沧澜、河阳、淮北做的每一件事，都要想一个问题——这个事能不能复制？能不能推广？能不能形成模式？”
孙敏问：“肖主任，那我们现在做的这些事，哪些有可复制性？”
肖北想了想：“融资担保基金，有。营商环境评价体系，有。废弃矿区改造，有。创业孵化器，也有。但这些还只是雏形，需要进一步打磨、提炼、总结。”
周海东说：“肖主任，那我们要不要请一个专业的咨询公司来帮我们做总结？”
肖北摇了摇头：“不用。我们自己最了解情况，自己写。孙敏，你文字功底好，你来主笔。周处长，你负责提供素材和数据。我要一份高质量的经验总结材料，年底前完成。”
“好。”
九月初，肖北接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邀请。
韩文龙打来电话，语气热情得不像话：“肖主任，下周临江开发区搞一个‘高质量发展论坛’，想请您来做主讲嘉宾。您有没有时间？”
肖北愣了一下：“韩主任，您请我做主讲嘉宾？”
“对。您是省里搞经济工作的专家，又是老工业城市转型的操盘手，您的经验和见解，对我们临江很有启发。肖主任，您一定要来。”
肖北想了想：“韩主任，主讲不敢当。去学习学习，倒是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周三，上午九点，临江开发区管委会会议中心。我派人去接您。”
“不用接，我自己过去。”
挂了电话，肖北觉得有些蹊跷。
韩文龙这个人，上次还在背后搞小动作，这次突然变得这么热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想了想，决定去。看看韩文龙到底想干什么。
下周三，肖北准时到了临江开发区管委会会议中心。
论坛的规格不低，来了不少人。有临江市政府的领导，有开发区管委会的干部，有企业的代表，还有几家媒体的记者。
韩文龙亲自在门口迎接，笑容满面。
“肖主任，欢迎欢迎。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
肖北笑了笑：“韩主任客气了。”
论坛开始后，主持人先介绍了嘉宾，然后请临江市的领导致辞，接着是几个专家的演讲。
轮到肖北的时候，他走上讲台，看着台下几百双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用稿子，而是脱稿讲了二十分钟。
讲的是老工业城市转型的实践与思考。他从沧澜的困境讲起，讲到恒力的崛起，讲到华兴材料的引进，讲到融资担保基金的设立，讲到营商环境评价体系的探索。他没有回避问题，也没有夸大成绩，而是实事求是地讲了成功的经验和失败的教训。
最后，他说：“老工业城市转型，没有现成的路可走。我们能做的，就是摸着石头过河。错了就改，对了就坚持。只要方向对，不怕路远。”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韩文龙也鼓掌了，鼓得很用力。
论坛结束后，韩文龙请肖北吃饭。
饭桌上，韩文龙举起酒杯：“肖主任，您的演讲太精彩了。临江的干部，听了您的演讲，受益匪浅。”
肖北举起杯：“韩主任过奖了。”
两人喝了一杯。
韩文龙放下酒杯，看着肖北：“肖主任，我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您说。”
“临江开发区的发展，遇到了瓶颈。土地越来越紧张，环保要求越来越高，劳动力成本越来越贵。我们想转型升级，但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转。您能不能帮我们出出主意？”
肖北看着韩文龙，心里在想，他这是真心求教，还是另有所图？
“韩主任，临江是全省的龙头，产业基础好、创新能力强、人才资源丰富。转型升级的方向，应该是‘高精尖’——高技术、高附加值、低消耗、低排放。传统制造业该淘汰的淘汰，该转移的转移。腾出空间来，发展新一代信息技术、高端装备、生物医药、新材料这些战略性新兴产业。”
韩文龙点了点头：“肖主任说得对。但问题是，传统制造业转移，往哪转移？”
肖北心里一动，明白了韩文龙的意思。
“韩主任，您是想把临江的传统制造业，转移到老工业城市去？”
韩文龙笑了：“肖主任果然是明白人。临江有一批劳动密集型、资源消耗型的传统制造业，在临江已经没有生存空间了。但如果转移到沧澜、河阳、淮北这些地方，既能解决临江的转型升级问题，又能带动老工业城市的发展。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肖北沉默了一下。
韩文龙说的有道理。临江的传统制造业，虽然技术含量不高，但能解决就业、创造税收。对于沧澜、河阳、淮北这些缺乏产业基础的老工业城市来说，承接临江的产业转移，是一条现实的路。
但肖北心里也清楚，韩文龙这么做，不只是为了帮助老工业城市，更是为了临江自己。把落后产能转移出去，临江才能轻装上阵，发展更高端的产业。
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
“韩主任，您的这个想法很好。我可以帮您牵线搭桥，但有一个条件。”
“您说。”
“产业转移，不能是简单的污染转移。转移到老工业城市的企业，必须符合环保标准。不能把临江的污染企业，搬到沧澜、河阳、淮北去。那样做，不是帮助老工业城市，是祸害老工业城市。”
韩文龙点了点头：“肖主任，您放心。临江要转移的，是符合环保标准的劳动密集型企业，不是污染企业。环保不达标的企业，我们直接关停，不会往外转移。”
“好。那就这么定了。”
两人又喝了几杯，气氛融洽了不少。
肖北心里清楚，韩文龙这个人，虽然精于算计，但也不是没有底线。只要能找到利益共同点，还是可以合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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