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远摇了摇头：“你现在去找他，他肯定会说‘这是企业的自由选择，开发区无权干涉’。你拿他没办法。”
“那怎么办？”
方明远想了想：“这样吧，我让省环保厅以正式文件的形式，通知临江开发区，这三家企业环保手续不全，不能转移。如果临江开发区不听，就让环保厅去现场执法。”
“方主任，这个办法好。”
“另外，你也要告诉沧澜、河阳、淮北三个市，让他们在承接产业转移的时候，把好环保关。凡是环保不达标的企业，一律不准落地。”
“我马上通知他们。”
肖北分别给张涛、孙建国（河阳市长）、刘志远打了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要求他们严把环保关。
张涛说：“肖主任，您放心。沧澜不要污染的GDP。环保不达标的企业，给多少钱都不要。”
孙建国说：“河阳的教训太深刻了。以前为了发展，什么企业都敢要，结果把环境搞坏了，花多少钱都治不好。这个教训，我们记住了。”
刘志远说：“淮北的生态环境本来就脆弱，不能再雪上加霜了。环保关，我一定把好。”
挂了电话，肖北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韩文龙那边，他还是要去找。
第二天，肖北去了临江开发区。
韩文龙正在开会，肖北等了半个小时，他才出来。
“肖主任，又有什么事？”
肖北把材料递给他：“韩主任，您看看这个。”
韩文龙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肖主任，这是怎么回事？”
“韩主任，您问我？这三家企业，环保手续不全，有违法记录，为什么还在转移名单上？”
韩文龙沉默了一下：“这个事，我不太清楚。可能是下面的人疏忽了。”
“疏忽？韩主任，您在饭桌上跟我保证过，转移的都是符合环保标准的企业。现在出了这个事，您怎么解释？”
韩文龙的脸色有些难看：“肖主任，我说了，这个事我不清楚。我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韩主任，不是给我交代，是给沧澜、河阳、淮北的人民交代。污染企业转移到老工业城市，受害的是那里的老百姓。”
韩文龙深吸了一口气：“肖主任，你说得对。这个事，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这三家企业，我马上从转移名单上撤下来。”
肖北看着他：“韩主任，还有没有其他的？”
韩文龙摇了摇头：“没有了。我保证。”
肖北站起来：“韩主任，我相信你一次。但如果有下次，我不会再来找你，我会直接去找赵省长。”
韩文龙的脸抽搐了一下，没有说话。
肖北转身离开了开发区管委会。
十一月底，沧澜传来好消息。
华兴材料正式投产了。
张涛在电话里兴奋地说：“肖主任，今天第一块产品下线了。孙总亲自操作机器，产品检验合格，质量比深圳生产的还好。”
肖北也很高兴：“好！产量能达到多少？”
“设计产能是年产五万吨，今年先开一条线，年产两万吨。满产后，年产值二十个亿，税收一个亿，用工五百人。”
“配套的宿舍楼呢？”
“已经建好了。六层楼，一百二十个房间，能住四百多人。工人们已经搬进去了，条件不错，有空调、有热水、有网络。”
“好。工人的稳定性怎么样？”
“还行。从外地招的那三百人，大部分留下来了。本地招的那两百人，全部在岗。春节前后可能会有一些流动，但问题不大。”
肖北想了想：“春节前后，工人流动是正常的。你要提前做好准备，该涨工资的涨工资，该发奖金的发奖金。别等到工人走了再想办法。”
“我明白。”
“另外，恒力那边怎么样了？”
“恒力今年发展得不错。王德发说，今年产值能突破五十个亿，利润五个亿。他已经开始筹划上市了，找了券商在做辅导。”
肖北有些意外：“恒力要上市？”
“对。王德发说，恒力要做大做强，必须走资本市场的路。上市之后，融资渠道就宽了，发展速度就快了。”
肖北点了点头：“这个思路对。你告诉王德发，上市的事，省里支持。需要协调什么，让他直接找我。”
“好的。”
挂了电话，肖北的心情很好。
沧澜的路，越走越宽了。
十二月初，河阳又出了事。
这次不是企业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河阳化工集团关停后，五千多名工人下岗。虽然市里做了大量的安置工作，但还是有两百多名工人没有找到工作。这些人大多是四五十岁的老工人，技能单一，年龄偏大，再就业很困难。
孙建国（河阳市长）在电话里说：“肖主任，这两百多人，天天到市政府门口坐着，要求解决工作问题。我给他们安排了培训，他们不愿意去；给他们介绍了工作，他们嫌工资低。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肖北想了想：“这些人，想要什么？”
“他们想要河阳化工恢复生产。但河阳化工那个摊子，谁也没办法让它起死回生。”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搞一个‘公益性岗位’，专门安置这些年龄大、技能低的工人。比如环卫、绿化、保安这些岗位，工资不高，但好歹有个事干。”
肖北说：“这个思路可以。但你有没有算过，两百多个公益性岗位，一年要多少钱？”
“一个人一年三万，两百个人就是六百万。市财政挤一挤，能拿出来。”
“那你就去做。但有一条——公益性岗位是过渡性的，不是永久性的。你要告诉这些工人，干公益性岗位的同时，要参加技能培训，学一门手艺。等有了技能，再去企业工作。”
“我明白。”
“另外，新和成的项目，明年能提供多少就业岗位？”
“新和成一期明年投产，能提供三百个岗位。二期后年投产，再提供五百个岗位。加起来八百个岗位。”
“那就好。你告诉那两百多个工人，新和成的岗位优先给他们。但有一个条件——他们必须参加培训，拿到上岗证。没有技能，新和成也不敢用他们。”
“好。我去跟他们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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