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林允儿:你这个会所正经吗?
当气喘吁吁的赵震雄按照地址冲进这间高级公寓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宽明亮的客厅里。
五个鼻青脸肿、身上还带著脚印的大汉,正整整齐齐地跪成一排,低著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得像是在幼儿园里等著老师发糖的小朋友。
而姜在勋则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著一张银行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围还围著一圈黑衣保镖,杀气腾腾。
赵震雄当时就懵了。
这什么情况?
联想到姜在勋之前让他去搜集河正宇和吴达洙黑料的狠辣心肠,以及这几天翌景影业在资本市场上那翻云覆雨的架势。
赵震雄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这是杀鸡做猴的处刑现场?
是在暗示我办事不力,这五个倒霉蛋就是我的下场?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导致这位平日里在忠武路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影帝,根本来不及多想,甚至连膝盖都没来得及跟大脑商量一下。
「噗通!」
一声闷响。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
赵震雄极其丝滑地直接跪坐在了那五个追债人的旁边。
姿态虔诚,神情肃穆。
甚至还顺手理了理自己的西装下摆,让自己跪得更体面一点。
光头男:「???」
其他四个小弟:「???」
五脸懵逼。
虽然他们平时不看什么艺术电影,也不关心谁拿了影帝,但架不住赵震雄在《信号》
里太火了。
辨识度拉满。
这种平时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大明星,怎么也跑来跟他们这群社会底层的混混跪在一起了?
「来了?」
「是,会长。」
赵震雄赶紧应声,态度恭敬得不得了:「您吩咐。」
「这几个人你认识吗?」
姜在勋指了指旁边跪得整整齐齐的五个「葫芦娃」。
赵震雄转头看了一眼。
五个鼻青脸肿、满身脚印、看起来比他还惨的家伙。
不认识。
但这并不妨碍他脑补出一场「办事不力被黑帮家法处置」的恐怖大戏。
「不、不认识。」
赵震雄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额头上的冷汗已经顺著脸颊滑到了下巴。
「不认识没关系,以后就认识了。」
姜在勋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语气淡然:「你不是一直愁找不到河正宇的实锤证据吗?也不是愁找不到吴达洙当年那些受害者吗?」
「带著他们去。」
「他们是干高利贷的,最擅长的就是挖地三尺找人,还有————让那些不愿意开口的人开口。」
「事办成了,你我之间的帐,一笔勾销。」
赵震雄眼睛猛地一亮。
原来如此!
这是给他送帮手来了啊!
他虽然知道那些黑料,但毕竟是公众人物,有些手段不好直接使,也不方便亲自出面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打听。
但这帮混混不一样啊!
他们本来就是阴沟里的老鼠,最擅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跟踪、蹲点、恐吓、利诱————这些活儿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有了这帮专业人士,别说是找证据了,就是把河正宇的底裤颜色查出来都不在话下!
「谢谢会长!谢谢会长!」
赵震雄激动得差点要磕头。
这哪是惩罚,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安排完了赵震雄,姜在勋转而看向那个光头男:「至于你们。」
「那1亿的债,我还了。另外,这次任务的劳务费,每人2000万韩元。」
「除此之外,还有一笔奖金,总额10亿。」
听到「10亿」这个数字,五个混混的眼睛瞬间绿了,连身上的伤都不疼了。
「但是」」
「有个前提。」
「一周内,我看到确凿的证据,这10亿你们满额拿走。」
「两周,减半。」
「以此类推。」
「如果一个月内还是找不到————」
姜在勋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那你们就会看到扫黄打黑的铁拳,精准地砸在你们每一个人的头上。
7
「咕咚。」
五人齐齐咽了口唾沫。
这简直就是把胡萝卜和大棒同时塞进了嘴里,又甜又痛。
但富贵险中求。
为了那10个亿,别说是找证据了,就是让他们去把河正宇绑了,他们都敢干!
「干了!会长您放心!我们一定把那小子的祖坟都给刨出来!」
光头男把胸脯拍得震天响,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很好。」
姜在勋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从钱包里又掏出一张卡一这次是一张额度极高的运通百夫长信用卡,再次递给光头男:「刷吧。」
「滴——」
没有那该死的「余额不足」提示音,随著清脆的列印声响起,一张签购单缓缓吐出。
3亿韩元。
1亿用来还韩素希名义下的债,1亿是医药费,另外1亿,作为预付的劳务费。
看著那个长长的一串零,五个混混激动得手都在抖。
先给钱?
后办事?
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豪爽、这么讲究的金主爸爸啊!
一时间,原本因为挨打而产生的怨气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士为知己者死」的莫名感动。
「会长大气!」
「会长万岁!」
看著这群乌合之众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姜在勋只是像是在赶苍蝇一样淡淡地挥了挥手:「别让我失望。」
「是!」
一群人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顺便把赵震雄也给架走了。
随著沉重的防盗门缓缓合上。
韩素希一下子钻进姜在勋怀里,把脸深深埋在他宽厚的胸口,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和令人安心的古龙水香气。
她前几年来首尔打工的时候,在啤酒屋、烤肉店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兼职,基本总能见到那种纹著身、吆五喝六的混混。
虽然害怕,但骨子里,对于那种原始暴力还是有著一种本能的崇拜。
那是弱者对强者的天然依附欲。
而今天。
姜在勋仅仅是动动嘴皮子,就把那群平时让她闻风丧胆的恶霸收拾得服服帖帖,甚至还得跪在地上感恩戴德。
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简直精准地戳中了她的点。
太帅了。
也太有安全感了。
「想什么呢?」
姜在勋揉了揉她瘦削的肩膀,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口:「去换身衣服,带你出去吃点好的,压压惊。」
「嗯。」
韩素希乖乖起身,眼神里满是依恋,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卧室。
等她进去后,姜在勋转过头,看向那几个一直像铁塔一样站在旁边的保镖:「哥几个,刚才没受伤吧?」
虽然是一边倒的碾压局。
但毕竟对面手里拿著家伙,混战之中难免会有个磕磕碰碰。
「没有,会长!」
「那帮孙子太弱了,都不够热身的。」
几个彪形大汉齐齐摇头。
「行。」
姜在勋笑了笑,自光落在领头的金镇民身上:「晚上你领著兄弟们找个地方放松放松,吃饭、喝酒、唱歌————或者你们有别的活动」也行,我不管。」
「消费上不封顶,明天直接找财务报。」
「另外————」
「这个月的工资翻倍,月底一起发。」
毕竟刚才给那帮混混又是预付劳务费又是画10亿大饼的,豪爽得像个散财童子。
要是对自己人反而扣扣搜搜,那这队伍以后还怎么带?
虽然这帮人的固定薪资和福利已经是行业顶尖,但该有的表示绝对不能少。
「谢谢会长!」
几个保镖瞬间乐开了花,一个个笑得见牙不见眼。
打一架就能拿相当于两个月工资?
晚上还能公费潇洒?
这种神仙老板去哪找啊!
看著这帮手下兴奋的样子,姜在勋心里也挺舒坦。
钱是王八蛋,花完咱再赚。
半小时后。
平稳行驶的黑色迈巴赫副驾驶上。
韩娜透过后视镜,看著自家那位平时又酷又飒的妹妹,此刻正像个树袋熊一样毫无形象地挂在老板身上。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默默升起了前后排之间的隔板。
真是同人不同命。
她刚才在楼下不仅要把那些像苍蝇一样的记者吓唬走,更是把接到报警后故意姗姗来迟、想要看热闹或者捞点油水的片警,连唬带骗地给打发走。
累得口干舌燥。
结果这丫头倒好,不仅有人哄,有人抱。
车子驶过汉江大桥,拐进了龙山区二村洞的一处极具设计感、外形酷似水晶立柱的超高层小区门口。
这里是RaemianCaelitus。
虽然不在清潭洞,但却有著「汉江边的万神殿」之称。
是首尔最高端的豪宅之一,由三星物产制造,安保级别堪比青瓦台。
看著窗外那令人咋舌的奢华门头,韩素希有点懵,眨巴著大眼睛问道:「欧巴,不是说去吃饭吗?」
「原来的房子被泼了油漆,不吉利,给你换套新的。」
姜在勋仿佛在说扔掉一件脏衣服一样轻松:「金高银也住这儿,都是同公司的艺人,以后没事可以多走动走动,联络联络感情。」
金高银?
那个凭借《鬼怪》大火的「鬼怪新娘」?
韩素希很快反应过来。
是了,就在今天早上,轰动整个韩娱圈的新闻一—
翌景影业一口气并购了包括HODU&;amp;amp;U娱乐在内的三家顶级经纪公司。
金高银的经纪约正在HODU&;amp;U,她的男友申河均也是同公司的演员。
这一下子,大家都成「一家人」了。
「嗯。
「」
韩素希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把手臂抱得更紧了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这一切不是梦。
两人下车。
在房产中介经理近乎谄媚的引导下,径直上了顶层。
看房的过程枯燥且奢华。
270度全景落地窗,俯瞰汉江和南山塔,爱马仕同款的橙色真皮内饰,德国进口的嘉格纳厨电————
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著「金钱」二字。
姜在勋甚至都没怎么细看,只是随口问了句「喜欢吗」,得到韩素希肯定的点头后,便大笔一挥,直接刷卡全款拿下。
那潇洒的姿态,看得旁边的中介经理眼睛都在冒绿光,恨不得当场认个干爹。
办完手续,两人就近找了家隐秘性极好的日料店。
包厢里,炭火微红,清酒温热。
姜在勋夹起一片雪花纹理清晰的和牛放在烤网上,「滋啦」一声,香气四溢。
——
「你那个「母亲」————」
他一边翻动著烤肉,一边随意地问道:「打算怎么处理?还准备继续替她还债,任由她像蚂蟥一样吸你的血?」
韩素希正捧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透过袅袅升起的热气,看向对面那个神情淡漠的男人。
沉默了几秒。
摇了摇头。
「不还了。」
政府现在鼓励生育,生一个孩子才给多少补助?
韩素希帮她还的钱,足够买断那点可怜的血缘关系了。
「以后,她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姜在勋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行,知道了。
既然她有这个觉悟,那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回头让人去查查那个申女士的下落,如果还在境内,就找几个人「好言相劝」,让她以后离韩素希远点。
如果是在国外————
那就更简单了。
吃完饭。
韩素希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对面慢条斯理喝著清酒的男人,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欧巴————晚上,能陪陪我吗?」
「新房子————有点大,我一个人————害怕。」
今天经历的大起大落实在太刺激,从被追债的恐惧到搬进豪宅的惊喜,她的神经一直紧绷著。
此刻一旦松懈下来,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姜在勋看著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最终,还是硬下心肠摇了摇头:「不行。」
韩素希眼里的光稍微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亮了起来,懂事地退了一步:「那————待一会儿行吗?哪怕只待一个小时也好。」
卑微,却又让人无法拒绝。
姜在勋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好。」
只要不过夜,晚点回家————大不了就说公司加班开会呗。
8月6日。
KOSDAQ开盘的钟声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再次敲响。
无数双熬红了的眼睛死死盯著大屏幕上那个代码—【NetSceneFilm】。
散户们手里攥著滑鼠,机构们手指悬在键盘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个令人血脉债张的红色箭头再次冲天而起。
——
然而。
现实却给这群狂热的赌徒们泼了一盆冷水。
翌景影业的股价在开盘冲高了3%之后,就像是突然失去了动力的火箭,开始在14万韩元附近上下震荡。
没有秒板。
没有封死涨停。
这对于已经被前两天「Tta—sang」神话养刁了胃口的股民和游资来说,简直就是天塌了的信号。
「怎么回事?涨不动了?」
「是不是利好出尽了?」
「快跑!要回调了!落袋为安!」
恐慌情绪像病毒一样蔓延。
于是,第一笔抛单出现了。
5000股,挂在140,200的价格。
紧接著是第二笔,第三笔————
成交量瞬间放大,红色的K线图开始变得有些摇摇欲坠。
这叫「战术性回调」。
也是资本市场最真实的自我修正。
这对姜在勋来说反倒是好事。
一直涨停板,那叫妖股,容易被监管层盯上,也容易把泡沫吹炸了。
只有经过充分换手,把那些意志不坚定的浮筹洗出去,股价才能走得更稳,走得更远。
而且。
今天的股市之所以这么「冷静」,除了翌景影业自身没有新动作之外。
更重要的原因,是外面的世界————变天了。
就在股市开盘的同时。
各大媒体像是约好了一样,抛出了一连串足以让娱乐圈地震的重磅炸弹:
《速报!KakaoM宣布全资收购StarshipEntertainment(星船娱乐)!》
《重磅!StudioDragon宣布全资收购金恩淑编剧所属公司Hwa&;amp;Dam
Pictures!》
《独家!SM娱乐正与KeyEast进行接触,裴勇俊或将套现离场?》
《————》
翌景影业,会长办公室。
电脑前。
姜在勋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
相比起自家股价的那点波动,这几条新闻,才真正让他感到了头皮发麻。
鲶鱼效应。
可以说,他昨天豪横收购三家顶级经纪公司的手笔,直接刺激到了正在按部就班布局的资本巨兽。
这相当于提前一年,开启了CJ娱乐和KakaoM这两大巨头的「军备竞赛」。
两家开始疯狂地跑马圈地。
这让姜在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骑虎难下。
按照原计划,收购完那三家公司,整合了资源后,翌景影业的版图就已经足够庞大,足够他在这个圈子里横著走了。
他是真的没有再继续收购的打算了。
毕竟。
再继续收购下去,翌景影业的市场占有率就会触碰到那条看不见的红线垄断。
文政府刚拿著反垄断的大刀砍了SK电讯,血还没擦干呢。
自己这个靠著「反财阀」起家的新贵,要是转头就变成了一个新的垄断巨头,那不等于是直接往文大统领脸上扇巴掌吗?
但不收购?
眼睁睁看著Kakao和CJ把剩下的好苗子都抢走,把自己包围起来?
那是坐以待毙。
这就像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往前一步是深渊(政治清算),往后一步是火海(商业围剿)。
难搞哦。
姜在勋端著茶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繁忙的城市。
既然不能再横向扩张版图,那就只能纵向提升话语权。
在这个圈子里,除了票房和收视率,还有什么东西是能让所有人无论是演员、导演,还是背后的资本—一都不得不低头认怂的?
奖项。
或者说,是定义「谁是好演员」、「谁是好电影」的权力。
姜在勋眼睛一亮。
对啊!
收购不了公司,我可以收购颁奖典礼啊!
这笔帐其实很好算。
不管CJ和Kakao怎么跑马圈地,不管他们收购了多少家制作公司,签了多少个名编剧。
只要他们还在这个圈子里混,只要他们还想在这个名利场里获得认可、提升咖位、甚至把股价炒上去。
最终,都绕不开「颁奖典礼」这一环。
那是行业标准的制定者,是名利场的终极认证,更是所有资本和艺人趋之若的圣地0
如果你掌握了颁发奖杯的权力,那你就是这个圈子里的「教皇」。
这比单纯收购几家公司,段位高了不止一个层级!
姜在勋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盘点韩国现有的几大电影奖项。
青龙电影奖。
那是《朝鲜日报》主办的,根正苗红的保守派阵地。
虽然公信力极高,但那是人家的核心资产,而且跟文政府不对付,想收购它?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百想艺术大赏。
虽然属于相对中立的派系,含金量也足。
但那是洪家的私人财产,是中央日报集团的门面。
姜在勋刚跟洪正道换了Megabo的股份,要是现在转头又要去买人家祖传的百想,估计洪正道能直接拿高尔夫球杆追著他打。
顶多也就是给个评委席位。
那么,剩下的选择就只有一个了一大钟奖。
这个曾经韩国历史最悠久、地位最崇高,号称「韩国奥斯卡」的奖项。
但近年来,因为主办方电影人协会的内部腐败、暗箱操作,尤其是那次臭名昭著的「分猪肉」事件—
谁来给谁奖,不来就不给。
导致大钟奖的公信力彻底崩塌,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甚至去年的颁奖礼,因为遭到影人协会的集体抵制,导致大半个忠武路的演员都没出席,场面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现在的它,就像是一个没落的贵族。
虽然还顶著个贵族的头衔,但家里早就被败光了,穷得只剩下一条底裤。
这不就是————
最完美的收购标的吗?
烂?
烂才好啊!
烂到底了,才便宜啊!
只要把它买下来,注入资金,重组评审团,把那些腐败的毒瘤清理干净,再用姜在勋如今的影响力振臂一呼————
这块蒙尘的金字招牌,分分钟就能重新擦亮!
但新问题又出现了。
大钟奖虽然烂,但它毕竟是韩国电影人协会主办,属于官方部门唯一主管的电影奖项。
它的根,扎在体制内。
这种带有官方色彩的奖项,也是能随便买卖的?
否则,以CJ的财力和野心,早就把它买下来改成「CJ之夜」了,哪还轮得到姜在勋在这儿捡漏?
尽管姜在勋现在算是文政府眼前的红人,是帮著大统领冲锋陷阵的「文化先锋」。
但归根结底,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他也只是个商人,是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把公信力这种国之重器交给一个商人?
这事儿,敏感。
因此。
想要破局,想要名正言顺地把这块金字招牌收入囊中,还得是上面点头才行。
「韩娜。」
姜在勋当机立断。
」Boss。
「」
「帮我约一下都钟焕部长。就说我想请他吃个便饭,晚饭也行,如果今天没时间,那就明天、后天。」
「明白。」
韩娜立刻拿起手机,走到一旁去联系。
不过两分钟,她便捂著话筒,问:「都部长的秘书回复说————部长晚上有时间。」
「他问,地址定在哪儿?」
这么给面子?
姜在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看来《计程车司机》的票房大爆,让这位新部长很是满意,这是把他当成自家人了。
既然是自家人,那去外面那种奢华的会所反而显得生分了。
而且最近风声紧,官员私下见商人也得避嫌。
「定在家里吧。」
姜在勋想了想,做出了决定:「让允儿安排一下,弄点家常菜,别太隆重,但要有诚意。」
「好的。」
当晚7点。
姜在勋推门而入,还没来得及喊老婆,就被餐厅里传来的阵阵香气给勾住了魂。
走过去一看。
嚯!
只见那张长条形的实木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美菜肴。
韩牛、酱蟹、三文鱼刺身、九折坂、神仙炉————
这哪里是家宴?
这简直就是满汉全席啊!
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林允儿正挺著肚子,指挥著家里的阿姨把最后一道参鸡汤端上桌。
见姜在勋回来,笑著迎了上去:「回来啦?怎么样?这排场够不够?」
姜在勋看著这一桌子菜,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一脸惊叹:「你做的?」
这也太贤惠了吧?
难道孕期还能激发厨艺潜能?
「想什么呢?」
林允儿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又不是大长今。」
「这是我叫新罗酒店的主厨做好了送过来的,我就负责摆了个盘,顺便————尝了尝咸淡。」
」
「」
行吧。
虽然是外卖,但这摆盘的艺术成分,确实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叮咚一」
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室内的温馨。
姜在勋赶忙整理了一下领带,快步走到玄关,亲自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门外。
都钟焕部长并没有穿那种刻板的西装,而是一身休闲的便装,手里还提著两瓶包装并不算奢华的酒,笑眯眯地站在那里:「姜会长,没打扰吧?」
「部长您太客气了!这简直是蓬荜生辉啊!快请进!」
姜在勋连忙侧身,双手接过那两瓶酒。
这时,林允儿也走了过来,双手交叠在身前,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声音温婉:「部长nim,您好。我是林允儿。」
「哎一古,这就是咱们的百想视后吧?」
都钟焕看著眼前这个即便怀著孕依然光彩照人的女人,笑著点了点头:「真人比电视上还要端庄大气啊。姜会长好福气。」
「您过奖了。」
林允儿浅浅一笑,并没有多做停留,非常识大体地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二位谈正事了。饭菜已经备好了,您二位慢用,我就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她再次行礼,转身离开。
这种进退有度、既给足了面子又不掺和男人事的做法,让都钟焕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几分。
是个懂规矩的聪明女人。
两人来到餐厅落座。
看著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的菜肴,都钟焕忍不住挑了挑眉:「嚯,这么丰盛?姜会长有心了啊。」
「哪里哪里。」
姜在勋一边给他拉开椅子,一边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也不知道您好哪口,就让内人都备了点。这些————咳,都是我家允儿亲手做的。手艺一般,您别嫌弃。」
「亲手做的?」
都钟焕有些惊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看起来就很费功夫的九折坂,尝了一口,赞叹道:「味道很正宗啊!看来大家都被电视剧骗了,咱们这位中殿娘娘」在现实里可是个实打实的贤妻良母啊。」
「哈哈哈哈,您喜欢就好。」
姜在勋陪著笑,心里默默给新罗酒店的主厨点了个赞。
这时,家里的阿姨端著托盘走了过来,在两人面前各放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
一股浓郁的药材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
都钟焕端起杯子,对著灯光看了看,有些好奇。
「好东西。」
姜在勋冲著部长挤了挤眼睛:「这是我师父黄政民珍藏的补酒。固本培元,强身健体————亲测有效。」
」
「」
都钟焕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要是别人说这话,他可能也就是听听就算了。
但姜在勋是谁?
他的「亲测有效」,含金量堪比国家质检总局的认证!
「那我可得尝尝!」
都钟焕也不扭捏,当即抿了一小口。
「嘶」
酒液温热,入口绵软,药香醇厚。
咽下去后,一股暖流从胃里缓缓升腾而起,蔓延向四肢百骸,让人精神微微一振。
「嗯————不错。」
都钟焕点点头,又喝了一口,这次幅度大了些:「是好东西。姜会长果然会享受生活。」
「喜欢就好,待会儿我给您装两瓶带回去。」
姜在勋笑著给都钟焕满上。
接下来便是推杯换盏,聊些风花雪月的闲篇。
都钟焕这种在官场沉浮多年的老狐狸,心里跟明镜似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姜在勋又是请吃饭又是送补酒,肯定是有事相求。
但他就是不问。
他在等。
这就是权力的傲慢,也是谈判的艺术谁先开口,谁就被动。
终于。
三杯补酒下肚,药劲儿上来了,气氛也烘托到位了。
姜在勋放下筷子,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道出了自己想收购大钟奖、重组评审团的想法。
话音落下。
餐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都钟焕并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立刻拒绝,只是缓缓放下酒杯,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良久。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小姜啊,这事————有点难办啊。」
听到这个称呼,姜在勋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有门儿!
叫「姜会长」,那是公事公办,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叫「小姜」,那就是把你当自己人了。
在官场上,「难办」,往往就意味著—
不是「不能办」,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需要一点手段,或者————一点交换。
姜在勋的揣测方向没错。
大钟奖这几年的乌烟瘴气,早就成了韩国电影界的一块烂疮,也是上面想要重点整治的「文化积弊」之一。
但问题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都钟焕他这个部长当得也憋屈啊。
文化体育观光部可不仅仅是管电影—
电视、音乐、体育、旅游、甚至宗教和媒体,全归他管。
摊子铺得这么大,可手里的钱呢?
每年的财政拨款就那么点,还得经过那帮像防贼一样盯著他的国会议员层层审核,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尤其是最近。
这边窟窿还没堵上。
那边还要重新拨款去振兴被前任政府搞废了的釜山电影节,还要砸钱推广K—pop闯美,甚至还要筹备平昌冬奥会————
处处都要钱,处处都伸手。
说白了,都钟根本没钱、也没精力去管大钟奖这个烂摊子。
这时候。
有人主动跳出来愿意出钱出力,替政府排忧解难,这对于焦头烂额的都钟焕来说,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求之不得!
但问题在于————
大钟奖毕竟是国家历史最悠久的奖项,是有官方背景的,是所谓的「国之重器」。
让一个商人去收购这种代表著国家公信力的奖项?
「金权交易」、「资本控制艺术」的大帽子一扣,谁都受不了。
到时候,姜在勋能不能把大钟奖搞好不知道,但他都钟焕这顶乌纱帽,怕是得先被人给摘了。
姜在勋听完,沉吟片刻。
确实。
如果翌景影业直接收购,那这个奖项以后就会被打上「姜氏私产」的烙印。
一个资本家的一言堂,能有什么公信力?
到时候评出来的影帝影后,还不被人戳著脊梁骨骂是「买来的」?
那这钱不是白花了吗?
换个思路呢?
姜在勋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我不收购,我捐赠。」
「捐?」都钟焕一愣。
「对,我个人出资500亿韩元作为启动资金,成立一个非营利的韩国电影发展基金会」,专门用于支持大钟奖的运作和韩国电影的扶持计划。」
「这个基金会接受文化部的直接指导和监督,每一笔帐目都公开透明。
「部长,这钱我不求回报,纯粹是为了韩国电影的未来,为了给那些真正有才华的电影人一个公平的舞台。」
这话说得漂亮,大义凛然。
都钟焕听得连连点头,但这还不足以让他完全放心。
直到姜在勋抛出了那个真正的杀手锏:「只要让我接手大钟奖,这个基金会的第一项工作,就是「恢复名誉」。」
「我将主动为那些在过去几年里遭受不公正待遇的艺人们平反!」
都钟焕闻言,眉头猛地一挑,眼神瞬间亮了。
这是「沉船事件」后,朴政府遗留下的最大毒瘤,也是韩国文化界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名单涉及9000多名文化界人士。
牵连甚广,民怨极大。
如果让都钟焕来做这事儿,那将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为了替文政府邀买人心,他可能要亲自去安抚那几千位受了委屈的艺人,不仅要赔笑脸,还要给补偿。
费时费力不说,还不一定能让人满意。
但如今。
姜在勋愿意出钱、出力,还不需要政府动手,就能把这几千个受了委屈的艺人安抚好。
甚至还能把这份天大的政绩,通过「基金会接受文化部指导」的名义,记在他都钟焕的功劳簿上!
这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好!好一个「恢复名誉」!」
都钟焕脸上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既然你要做这么大的事,光有个基金会理事长的头衔不够,压不住阵脚。」
「这样吧。」
都钟焕放下酒杯,语气变得正式起来:「我明天就下发正式文件,聘请你为文化体育观光部的特别委员」,专门负责大钟奖的改革事宜。」
特别委员。
虽然没有行政实权,不拿国家工资。
但这个头衔级别极高,是正儿八经的「官身」,代表著国家的认可和背书。
「谢谢部长栽培!」
姜在勋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晚,自然是宾主尽欢。
送走心满意足、还提著两瓶「亲测有效」补酒的都部长。
关上家门。
姜在勋脸上的笑容瞬间从官方模式切换成了嘚瑟模式。
特别委员。
这四个字的分量,可比一百个「会长」头衔都要重。
这意味著他一只脚已经跨进了那个只有少数人才能进入的权力圈层,有了官方认证的护身符。
以后谁再敢说他是满身铜臭、只会钻营的暴发户商人?
不好意思,请叫我姜委员!
「笑什么呢?」
挺著肚子的林允儿从卧室走出来,见姜在勋这副对著空酒杯发痴的模样,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笑我有个旺夫的好老婆。」
姜在勋往后撤了撤椅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她坐过来。
林允儿也没矫情,顺势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少贫嘴。事情谈成了?」
「成了。」
姜在勋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得瑟:「明年复出给你颁个影后。」
林允儿没信他的鬼话,但也没多问具体的细节。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有些事情那是男人们在酒桌上、在烟雾缭绕中达成的默契,不需要她去深究。
只要结果是好的,那就够了。
林允儿转头看了眼满桌子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精致菜肴,眉头微蹙:「光喝酒了?」
「嗯。」
姜在勋看了一眼那桌子堪比艺术品的菜,无奈地解释道:「部长年纪大了,胃口本来就小,再加上这顿饭主要是在谈事,心思都在脑子里转呢,哪顾得上吃东西啊。」
「他不吃,我也不好意思在那儿大快朵颐不是?那多没礼貌。」
「哦,那快吃点东西,空腹喝酒伤胃。」
说著,林允儿拿起筷子,把几样姜在勋平时爱吃的菜夹到小盘子里,端过来,像是喂小孩一样喂到他嘴边:「啊——」
姜在勋张嘴接住,嚼了几下,满脸幸福:「真香。」
不知道是菜香,还是喂菜的人香。
就这样,一个喂,一个吃。
温馨的气氛在餐厅里流淌。
吃了个半饱,姜在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口说道:「对了,老婆,我想买个会所。」
「嗯?」林允儿动作一顿。
「以后这种谈正事的局会越来越多,老往家里领也不是个事儿。毕竟家里有你和孩子,乱糟糟的不方便,也不安全。」
姜在勋解释道:「买个自己的地方,装修得私密点,谈事也方便。」
林允儿眯起眼睛,审视著他:「你这会所————正经吗?」
姜在勋:「————」
这问题问得,直击灵魂。
肯定不能正经啊!
要是正经的茶馆或者会议室,那帮老狐狸谁愿意去?
大家谈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利益交换,当然得有点「氛围组」助兴才行。
而且最重要的是一安全。
在别人的地盘谈事,哪怕是再高级的会所,你也永远不知道墙角的花瓶里是不是藏著摄像头,桌底是不是贴著录音笔。
那是把自己的把柄往别人手里送。
这种亏,娱乐圈里吃过的人还少吗?
就拿那位以「低音炮」著称的影帝李善均来说。
不就是因为常去的那家会所不够「私密」,被里面的室长抓住了把柄,最后被勒索、
被威胁,搞得身败名裂吗?
所以,这个会所必须买,而且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当然,这话肯定不能跟老婆直说。
「绝对正经!」
姜在勋一脸正气:「就是个喝茶、聊剧本的地方。顶多————再加个私人影院和雪茄房。」
「真的?」
「比珍珠还真!」
林允儿盯著他看了三秒,最终轻哼一声,把最后一块肉塞进他嘴里:「行吧,你自己看著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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