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起来，外卖天团确实挺实在的，说啥是啥。
人家五十多人确实只挤8个出租房，明玖往房间里扫了一眼，并不宽敞的房间里全是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铁架床上下铺。
主卧是女生宿舍，次卧全是男的。
“那个，你找谁？”
说话的是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狭窄的、堆满东西几乎无处下脚的客厅里，女人没戴围巾，晒得肤色不均的脸上满是风霜，警惕地看着明玖……以及明玖身上的武器。
明玖不认识她，上次外卖天团找“刘姐”换物资的时候去的都是男的。
明玖：“你们认识刘姐和老谢吗？”
听到熟悉的名号，女人眼里的戒备少了一些。
“知道，你是……？”
“我叫明玖，刚拿到赏金任务的资格，我认识刘姐，她介绍我过来的，我有点事情找你们商量。”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行，那你等一会儿。”
大门关上，明玖在门口耐心地等了几分钟。
门再次打开，刚才的女人裹得严严实实，一个二十来岁的男的跟在她身后，看来她们就是外卖天团的领头了。
一行三人下了楼，就在小区里找了个旮旯，互相介绍了一下。
男的叫周有庆，二十五岁，还没成年就辍学跑到B市打工，别看年轻，跑外卖经验高达8年，是外卖天团的“团长”。
女人是副团长，孙寒梅，33岁，几年前就离异独自养女儿，女儿和明瑢差不多大。
外卖天团里男的有四十好几，女人还不到十个，孙寒梅不仅是副团长，也是妇女代表。
明玖听完了，很是放心。
“怪不得刘姐给我介绍你们呢，都是靠谱的人。”
“这样，我有话就直说了，你们常年在附近送外卖，对周边环境最了解，我呢，刚搞到了赏金任务的资格——你们知道赏金任务是什么吧？还有举报奖励。”
说完，明玖从口袋里掏出身份卡，递给孙寒梅。
“我们知道。”
他们人多，团员之间互相都认识好几年了，没什么矛盾，一个人知道了什么其他人也很快能跟着知道，消息很灵通。
孙寒梅看完身份卡上的钢印，把身份卡还给明玖。
“知道就好，我找你们是想和你们合作，你们经常一起出去搜罗物资，对周围的情况一清二楚。”
“我想直接从你们手里买情报，而且也不耽误你们拿举报奖励，价格的话……我能给到官方奖励的八成，我想打个时间差，多揽几个任务。”
外卖天团打听到不法团伙的消息，先卖给明玖，再去举报，一个情报吃两次报酬，明玖给出的报酬和官方奖励并不冲突。
她的目的很简单，截任务。
一片区域也没多大，能有多少个不法团伙？交通不方便，往外跑也不现实，赚钱的机会并不多。
周有庆和孙寒梅对视了一眼，很明显是心动了。
明玖趁热打铁：“我可以先押给你们20个积分，你们有积分卡吗？到时候多退少补。”
“不用，”孙寒梅摆摆手，“你是刘姐介绍的人，我们相信你，不过我们怎么联络？你住在哪儿？”
明玖想了想。
“这样，我们每隔两天就在办事大厅碰个面，下午碰面，我就住在龙景华庭4期12号楼顶楼，如果有紧急消息，你们可以去我家找我。”
成功和外卖天团达成交易，时间也不早了，回家的路上，路边已经拉起了铁丝网。
原本官方居住地是一个围绕商场的边缘不规则的圆形，莲云里和龙景华庭4期加入之后就变成了乒乓球拍，不管是从选址、人力或者物力来看都称不上划算。
但是规则总会为人才让步。
被铁丝网围起来的路段上全是行人，那些拖家带口想方设法往居住地搬的居民已经开始着手搬家，一趟一趟地运送物资。
明玖回到12号楼，楼道里全是人，一直磨蹭到八楼人才变少，明玖赶紧往楼上跑。
时间刚过三点半，天色已经开始变暗，白天越来越短。
明玖想到上辈子极寒半年最后两个月的黑暗，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时候是真的难，两个月下来，被无尽黑暗逼疯的人不在少数，很多挺过最艰苦时间段的幸存者在漫长的永夜里选择自己结束生命……
要不是有小瑢在身边，她也够呛能挺过去。
24楼到了，防火门四敞大开。
时隔一个月，她再次听到了吕华年的声音。
“妈，妈？！你还好吧？你别吓我……”
明玖加快脚步上了最后几个台阶，暗中观察，看到苗芳坐在一堆物资上，上半身靠着墙，双眼紧闭。
吕华年在旁边抱着她，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张娟秀也在。
“先进屋，把炉子点起来再说，再灌点热水，别是失温了。”
“有暖贴没有？给贴衣服里！”
张娟秀跟着吕家三口人一起忙活，夏彤也从家里出来帮了把手，贡献了一块烧着的煤饼。
明玖看了一眼，吕家一家三口的状态都不太好，吕宏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大圈，说是老了十岁都有人信。
吕华年的围巾散开了一点，露出脸上红肿的冻疮。
更要命的是，吕家搬回来的物资还不到搬走时的三分之一，煤炭更是少得可怜。
吕华年照顾苗芳，吕宏佝偻着腰进进出出往家里搬东西，一双眼睛神色麻木。
明玖没再看了，继续上楼回家。
好家伙，知道的是投奔亲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鬼子掳走了。
才过去一个月，吕家物资虽然没有24和25楼其他人家多，但也不少，哪怕再加上他亲戚家也够消耗大半年，再怎么吃怎么烧也不至于只剩下这么点。
看吕宏的样子，连精气神都快没有了。
而且——看吕家现在这样子，24楼的防火门估计是关不住了，他们家肯定会把房子租出去。
之后的两天风平浪静，楼道里噪音很大，明玖干脆把安全屋的降噪模式打开，安心待在家里。
苗芳挺过来了，但身体比以前更差，只能在家里躺着，如果没有意外，她应该不会再下楼了——这是张娟秀给明玖带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