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着道尊那揶揄着，斜睨自己的眼神儿，人王忍不住笑了笑。
“不愧是你……虽然迟钝，但还是有脑子的。”
“你别逼我跟你翻脸，我一会儿将轮回道主丢出来！”
“开个玩笑……”
人王连忙笑着安抚道尊。
既然已经招安，算是自己人了，事情也到了这一步，人王也没什么隐瞒的了。
“你说对了！”
人王手一摊，嘴一歪：“界海的确有不可取代的地方。”
“历史悠久，意味着界海的世界法则，记忆了更多的生命、历史、法门，还有各种文明传承。”
“本源神纹道的修行者，可以从中窥视出有价值的，还有非常古老时代发生过的事情。”
“与此同时，作为唯一一个，自然活下来的不曾重启过的世界……界海一定有某种必然的优势，或许我们还没完全察觉。”
道尊信，也不信。
人王显然没说全，但道尊也知足了。
双方的信任，刚刚建立，不可能完全托底的。
能说出大爆炸，与要毁掉无极道界的事，已经足够诚意。
“你们想依托界海的世界法则，与其中的大道记忆，寻找探索更古老时代的秘密？”
道尊明白，这种考古，对修行界非常有意义。
它能让后人知道，曾经的修行界，到底是比现在落后还是更强。
是否还可能存在，比原始虚空，更辽阔的上位世界。
这是必须要探索的。
否则某一日，天降神兵，横扫原始虚空，众生都反应不过来。
必须要提前准备应对，这就是修行界考古的重要意义。
“那是自然。”
人王遗憾道：
“不过迄今为止，时空天帝都没去到更古老的时代，上次大爆炸令法则与时空都几乎崩毁。”
“如今他正在想办法，对上个时代进行考古，甚至追溯到最古老的时代……而界海与界海的诸天万界大宇宙……是最重要的锚点！”
道尊虽然不是时空领域的道祖，却也懂得一些知识点。
祂当即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是想以唯一没被毁掉的诸天万界大宇宙，作为横渡时空的锚点，从没有被毁掉法则的区域出发，穿梭时空回到过去……”
“对，是这个意思。”
原理很简单。
但操作起来，却不是这样三言两句，便能说得清楚的。
有许多风险。
例如，万一诸天万界大宇宙，在大爆炸之中，也受到了毁灭性的灾害……只是它通过某种奇迹残留下来了呢？
时空天帝回去，遇到那一瞬间，他能不能扛得住呢？
不好说。
还有，大爆炸之前的时代，会不会有更强的修行者，或者是更强的时空领域的道主？
时空天帝回去了，被堵在了那个时代，怎么办？
甚至还要担心，引发更恐怖的因果，改变了曾经的命运，那就太可怖了。
一不小心，或许真的会出现传说中的，另一条时间线。
那是所有时空修行者，都在竭力避免的事。
因为一旦出现不同的时间线，意味着它们可能会互相干预，另一条时间线上的“自己”，很可能对这边的自己不友善。
一个完全了解你自己的对手，太可怕了。
“若是这样的价值，的确是值得保护。”
道尊认可了人王的说法，什么对故土的热爱，不过都是一个最小的因素。
这种生存带来的附加问题，才是真正必须第一时间考量的。
“嗯？”
突然。
道尊猛然察觉了一个问题：
“既然如此，你们毁掉无极道界就好了啊，别说帝尊加上东皇，还做不到？”
“我可不信！”
“为何要这般周折，搞出这么多事情来，故意养虎为患，纵容那几个废柴？”
人王挑眉一笑，总算是问道了根儿上。
他笑道：
“毁掉无极道界，其实很简单，随便几个三十境，不惜一切出手就行了。”
“是啊！”道尊理所当然道，“轻而易举，何须这般娘气？”
人王笑着揶揄道：“那你去毁，我们绝对给你记一大功！”
“……”
有问题！
道尊从人王戏谑的语气之中，听出了不对劲：“怎么，这事儿有风险？”
“废话……”
人王翻白眼：“在诸天万界大宇宙之内，一个巅峰道祖，要毁掉一个气运庇护下的大世界……都会被天罚直接劈死！”
“连武灵那样的无极战力，间接毁掉武界，都会被直接神罚，若非与武界合道就真的死透了。”
“那我请问了……要亲手毁掉无极道界，这份因果，你觉得我们谁背得起？”
卧槽！
道尊鼓起双眸，震惊道：
“你们……你是说，你们故意骄纵，养了几个背锅的？！”
卧槽六六六，不愧是你们啊，不愧是帝尊、时空、东皇啊，三大老六。
帝尊阁早就有毁掉无极道界的力量，但不能自己干。
那太作死，没有天命在身，完全是不敢这么玩儿的。
不论是帝尊，还是东皇，他们的天命时代，已经过去了，扛不住这么大的雷。
或者扛得住，但需要太大的代价，所以不如让别人去抗……
“那……现在是谁在无极道界，跟那几个蠢货打呢？”道尊怔道，“我没感应错的话，是方天界尊吧？”
“对啊！”人王不要脸地承认了。
道尊瞪眼：“你们让一个后辈去干这么危险的事儿，你们自己在边上演戏看着？这踏马合适吗？”
“不要小看后人。”
人王淡淡道：“我们帮他成长到了很强，至少不会轻易陨落……只要他扛得住天罚，以后前途无量。”
“你听听你说得是人话吗？”
道尊才不是正义感，而是被帝尊阁这群老六惊了：
“你们不是自诩什么以苍生为己任吗，怎么好意思让方天界尊一个晚辈去背这么大的锅……他还能活下来才怪了！”
“放心……他死不了……至少死不透。”人王十分笃定，且安心。
“凭什么如此笃定？”
人王笑了笑：“因为方天界尊，是我们故意培养的应劫者，且他身上还有无极道界的重要本源核心……他去毁无极道界，就像是你拆自己家一样，不算多大点儿事儿。”
“何况，他还身负这个时代一半的气运，天罚杀不死他的……吧？”
说到最后，人王也不是万分自信。
虽然从原理与推算来说，方天界尊很大可能活下来，但这的确也有风险。
“啊哈？”道尊有点炸裂，“你们将无极道界的世界之子，养在了诸天万界，然后让他回去拆无极道界，是吗？”
“怎么……六……这一手，与轮回道主的遭遇，这么相似呢？”
人王没想到，道尊这样总结了一下，顿时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好像……没毛病！
从某种角度来说，方天界尊真就算是无极道界的世界之子，承接了无极道界的核心本源。
“不一样……”
人王底气不足，但还是辩解道：“方天界尊是地地道道的界海人，他身上的无极道界的本源，是帝尊他们放进去的……我也刚想起来不久。”
“这会让方天界尊，毁掉无极道界的后果减轻不少。”
“说不定他因祸得福，无极道界毁掉之后，拥有无极道界起源法则的他，很可能在内世界之中演化一个新的无极道界……这是他的福报。”
道尊瞥着，这个已经开始说混话，不要脸至极的人王。
自己果然还是无法超越人族。
不仅学习能力惊人，这不要脸的恬不知耻的模样，也很令人震惊。
“所以……你们也只是推算，方天界尊不一定安全，他知道你们在坑他吗？”道尊发出灵魂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