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院落看到杨过,她眼珠子一转,就凑上去说:“杨大哥,告诉你个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你受伤了?!”杨过懵了一瞬,就有些担忧查看郭芙的情况。
“呸呸呸。”郭芙瞪他,推开门往屋里去,“你才受伤了,是你姑姑不要你了,走了,都不跟你说,好可怜啊杨大哥。”
郭芙觉得自己的话非常有杀伤力。
杨过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好消息。
他跟着进了屋子,低着头没说话,没让郭芙看出自己心底的想法,“这样呀,她可能有事吧。”
郭芙见杨过因为小龙女这么低落,顿时心里着恼,男女主之间的牵绊还真是深呢。
她拿起茶杯就往杨过身上砸:“这么想她就去绝情谷找她,别和我同行了,你自己先去。”
杨过接住茶杯,还不忘带上门。
“我得跟芙妹你同行,我答应郭伯父郭伯母要照顾你。”
郭芙瞪他:“用不着你。”
杨过偷偷去瞧她,在想她为什么生气。是因为姑姑,还是其他的。
最后他问:“我刚才太用力,把你弄疼了?”
郭芙:“…………”
她没理会杨过,直接躺床上睡觉:“我睡了,不送!”
等了会儿没听到动静,就见杨过走到了床边。
郭芙转身凶巴巴看他:“站我床边干嘛呢,想半夜偷偷吓死我?”
杨过将人抱起来往床里面扔,自己躺她旁边,还不忘从身上拿出小衣,“给你送小衣,太晚了,今天我就在这里歇息。”
小衣被扔在郭芙脸上,盖住她的脸,她懵懵拿下看了会儿,被气到了,翻身开始打杨过。
“杨、过,你可恶。”
“给你送衣服我还可恶上了,那还给我,我揣身上。”杨过被逗笑,和她打闹。
恍惚间,想起了小时候柯镇恶让他与芙妹同榻而眠,那时他心里可欢喜了,只觉得柯镇恶是大好人。
时光荏苒,如今他们依旧躺在同一张床上,像是什么都没变。
………………
清玄又休养了几日,便能下床了。毕竟这是武侠世界,内力的神奇让人的伤也能愈合更快。
就像是原剧中杨过被砍了手臂,都能那么快满血复活。
郭芙对清玄很是爱怜,故而这几日几乎都陪着他,晚上都可能陪着他一起睡。
当然,清玄还受着伤,她也没有那么丧心病狂把人吃干抹净。
但两人的感情升温很快,有种灵魂上的契合,那是身体的愉悦比拟不了的。
郭芙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男人。
他爱她,毋庸置疑。
所以清玄也会有各种因爱而升腾的负面情绪。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忧芙儿所愿不能得,怖芙儿不能常相伴。”
陪着清玄去外面散步时,他如此说。
郭芙侧头看他,右脸的伤疤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可眉眼间的温柔,却又那么明显。
这种大爱……她很难形容自己的感受。
就像是,清玄本就是一尊久居高台的佛陀,眼神悲悯又无情。
在他的心中,这世间一株杂草,一块顽石,一个人,于他而言都没有任何不同。
若是没有意外,他会一直这样。
可某天,他垂眸看向了路过的女子,女子不信神佛,甚至没有给予高台上的他一个眼神。
可哪怕这样,佛陀动了情。
这世间对他来说平等的众生,便出现了例外。
郭芙,便是清玄的例外。
他爱她,却摒除了忮忌、不甘、怨恨、占有欲……只专注的将所有一切都奉献给了郭芙。
只要她想,只要对她无害,清玄愿意接受她所有的一切,包括与人共享。
他是至今为止,郭芙遇到的唯一的人间真佛。
清玄身上是真真切切的有佛性。
郭芙想,如果没有遇到她,清玄肯定能成佛。
她定住脚步,清玄也停了下来。
郭芙抚摸他的面容,没有刻意回避右脸颊的伤口。
在天边黄昏晚霞,与漫天飘零的枫叶中,郭芙踮起脚尖,在他的伤疤上印了个吻。
“清玄,芙儿心悦你。”
怎能不爱呢?
这种世间唯有她不同的情感,满足了郭芙的独占欲,她不是清玄的偏爱,而是唯一。
清玄面颊染上红霞,他俯身虔诚在郭芙额上落下一吻:“清玄亦是,不悔无怨。”
——她是他生出血肉,懂得感情的唯一理由。
两人逛了会儿,到达一处山中凉亭,郭芙算着清玄喝药的时间到了,便让他等着,自己去帮他端药。
看着郭芙离开的背影,清玄道:“杨施主,芙儿走了,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一道身影迅疾而过,疾风卷起满地枫叶,紧接着剑光闪过,劈向清玄面门。
清玄往后退去,凉亭中的石桌断裂,激起尘土。
躲过一剑,杨过依旧一言不发,面容冷峻,提起重剑继续追着清玄砍。
清玄也没有再被动挨打,以掌为攻,与手持玄铁重剑的杨过战了起来。
“降龙十八掌。”
杨过再次被击退,黑沉的双眼中满是冷意,“你果然不是普通的秃驴。”
清玄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杨施主不妨先冷静,小僧不愿伤你。”
杨过忆起刚才躲起来看到的一幕,心头的忮忌便像化为利剑的藤蔓,令他的心千疮百孔。
他冷笑,握紧手中重剑,面上带了邪性,“好,我只有一个要求。远离芙妹,不要再出现在芙妹面前。”
秋风拂过,只剩下对峙的两人。
清玄垂眸,语气淡然:“不可能,除非死亡,不能将我与芙儿分开。”
芙儿?
杨过嗤笑,重新攻向清玄:“那你就去死。”
“杨施主你杀心太重,如此只会与芙儿越来越远。”清玄语气平淡,宛若宣判,“而且,你并不是小僧的对手。”
清玄能成为天鸣禅师的弟子,除了天生佛性,武艺方面更是天纵奇才,尤其是佛门功法。
只见他如同随意伸手,便用手接住了杨过的重剑,他的手在此刻宛若成了金刚,刀剑难凿。
杨过面色大变,从未想过清玄居然如此厉害。
清玄一推,杨过受伤吐血,以剑撑地,才不至于直接倒下。
“杨施主,你当明白,芙儿并非是你的所有物,她只属于她自己。”
清玄路过他,脚步微顿:“若你不懂这个道理,那么你与她便只能错过。”
杨过平生最厌恶别人的说教,尤其是这秃驴还与他争抢芙妹。
他冷笑:“你何必说得你多懂芙妹一般,侍佛不忠之人,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
“世间安得双全法,宁负如来不负卿。”清玄表情平静,并未被杨过的话所刺伤。
他心思可以说澄澈,更可以说是冷漠,所做决定,不会轻易动摇。
但清玄瞥了眼亭中碎裂的石桌,皱了皱眉。
大抵清玄还是厌恶杨过总让郭芙烦心,于是他说:“小僧师父坐化,小僧会回少林寺一趟。这段时间,希望杨施主能想清楚自己的定位。若施主依旧冥顽不灵,小僧不介意超度了施主。”
说到最后,他垂眸看着杨过,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然而,在黄昏之下,他被烧伤的右脸显得狰狞,偏生左脸又漂亮无瑕。
宛若一半修罗,一半佛陀,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杨过:“……………”
慈悲个鬼!死秃驴下手真狠!
杨过捂着胸口,心里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