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的敲击声还在潮湿的管道里响起。
肖宁在隧道里被吓得后背沁出冷汗,黏在衣服上凉飕飕的。
但她也不敢再多耽搁,手脚并用地赶忙爬出去。
这会儿管道里,就已经能听见零星的脚步声了。
肖宁也不敢在这处坍塌管道多待。
怕耽搁拾荒,更怕会被别人发现异样。
她摸黑踉跄着往前跑了一个岔路口,耳朵贴在管壁上听了片刻。
确认没人跟随,她才朝着集合的管道处跑,赶过来同路的人也越来越多。
只是肖宁去的这处,本来也是老弱才会走的通道。
他们大多都是背着个磨得发亮的空布兜,脸上没有一点神采。
眼神疲惫又麻木,像是被这下水道的黑暗泡透了。
她悄默声的跟在队伍后面,像她这样的再普通不过,没人会特别留意。
众人挤在井盖底下的宽阔地带,各自守着自己的位置。
肩膀挨着肩膀,却谁也不说话。
因为没有诺顿给她打头,肖宁很自觉的,没敢往前凑。
守在前面的那些小娃子,个个眼神淬着狠劲。
嘴角总是往下撇着,脾气可算不得好。
宁宁不过是上去打点水,然后在公园里试着找找有没有竹子,能编个结实点的筐。
她的时间真没那么急。
只是后头,明显也没有那么好。
人太杂了,而且都是地鼠人里的弱者。
这个‘弱’是指各方面的弱。
就比如体格,瘦得像柴火棍似的,风一吹都能倒。
手背上的骨头支棱着,连握紧拳头的力气都像是省着用.............
前两天儿正好是大降温,管道里的风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拖着鼻涕、疯狂咳嗽的有好几人,咳得腰都弓起来。
下水道里的空气本来就浑浊呛人,又被这出口处灌进来的冷风一刺激。
咳嗽声就更是止不住,一声叠着一声,
听得人心头发紧,唾沫星子混着飞沫在昏暗里飞。
他们黑瘦的脸被憋得发紫发红,嘴唇干裂起皮。
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看上去十分难受.............
遇到这种情况。
宁宁几乎是没有任何同胞爱的,她立马蹙着眉,脚步往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挪了挪。
脚后跟碾着地面的垃圾袋,悄悄朝后退去。
躲到阴影里后,她还默默的提起衣领遮住口鼻。
指尖压着布料,力道不自觉加重,将那股带着病菌的空气挡在外面。
肖宁是真怕会是什么流感或者是呼吸道方面的传染病。
自己现在可连片抗生素都买不起。
真要是病倒了,在这下水道里,就只能等着烂死。
不得不防啊...........
但有时候人的运气就是那么背。
她这细微的动作,落在一双眼睛里,就成了挑衅。
特别是在这弱肉强食的下水道里,示弱是原罪,嫌弃更是公然的羞辱。
肖宁这几近嫌弃的表现,就是明晃晃的给人没脸。
脸面这东西只有团体里的强者才配拥有。
而眼前这个只敢躲在队伍最后面的小丫头,明显还是不够格的。
那想要在这小团体里立威的人是一个八九岁的男孩。
瘦得像根被风吹干的柴火棍,头发枯黄打结,额头上还有一道没愈合的伤疤。
小伙眼睛倏地亮了亮,嘴角扯出一抹狠戾的笑,正好就可以拿她当靶子。
可以说肖宁做这个事的初衷没有错。
.............但时机错了,位置错了。
肖宁如今站的这片区域。
因为关乎着出去拾荒的先后顺序,谁能抢在前头,谁就能多分点能吃的东西。
几乎是下水道里竞争最激烈的几个场景之一。
无事都要搅三搅呢,就更不要说现在了。
可以说,肖宁这会儿是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想要拿她立威的人不要太多。
但不好意思,请允许她紧张不起来。
对面那个小屁孩儿,顶多也就个八九岁的样子。
瘦得像根柴火棍,眼睛却瞪得溜圆。
露出大片眼白,鼻翼翕动着。
像是被惹毛的野狗,表情再凶悍,在宁宁的眼里,更多的也是老师看见了小黄毛的无奈。
不过是仗着年纪小,拿凶狠当保护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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