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宁在床上只躺了一小会儿,终究还是认命地爬起来,伸手把电灯关了。
她现在连工资能发多少都心里没底。
就算真能拿到全额四十五块联邦币,她也舍不得一个月单单电费就花掉三到五块。
那在下水道里,可是能换来救命药的价钱。
摸着黑,她又轻手轻脚躺回小床上。
伸手在枕边摸索着定好了闹钟,时间是清晨五点。
赌坊门头实行的是严格两班倒,早六点到晚六点是白班,晚六点到早六点则是夜班。
这一个星期她跟着薛甜娇一起上白班。
可因为她来得晚,能蹭上白班的好日子也就只剩下三天。
三天一过,她就得连着上整整一周的夜班了。
住宿的地方离赌坊其实近得很,估摸着也就五分钟脚程。
可肖宁之所以把闹钟定得这么早,是因为她们到了赌坊之后,还要先吃早饭,再留出时间打下手、收拾卫生。
这些杂活,自然全都得落在她头上。
铁蛋公主有脸皮厚的特权,旁人谁也指使不动她,肖宁反倒多了一项额外任务。
必须在六点之前把那位祖宗叫起来上班。
这么一算,五点起床的时间其实已经很紧了。
她躺在狭小的床板上,屋里黑黝黝一片,只有门缝和墙上凿出的通风口能透进一点点微弱的光。
可外面却人声鼎沸,半点也不寂寞。
吆喝声、脚步声、关门声、说话声混在一起,什么动静都有。
很明显,这里的隔音效果差得一塌糊涂。
可肖宁却异常适应。
房门一锁上,她心里竟生出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这是她在下水道里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惬意。
在那暗无天日的地底,因为自身太过弱小,陌生人带给她的永远只有威胁和不安。
可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来到地面,哪怕她依旧住在阴暗的地下室里,身心却自然而然切换成了“普通民众”的模式。
因为这里是受法律监管的地方。
当然,以她一个黑户的身份这么想,实在有些滑稽。
可她的潜意识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润了过去。
如今再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动静,肖宁只觉得自己像是盛夏蚊蝇肆虐时,安安稳稳躲在蚊帐里的人。
只要确保自己的“蚊帐”不破洞,外面嗡嗡得越热闹,她反而睡得越踏实。
典型的小人得志模样。
可宁宁偏偏就喜欢这种感觉。
女孩在床上轻轻扒拉着手指,忽然想起和诺爸约定的联系时间。
是每天下午一点整,也就是十三点。
他们说好谁方便谁开机,不方便就等下一次。
今天她被带着忙活了一整天,根本抽不出空联系。
她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心里盘算着以后得改改时间了。
那个点她正好忙得脚不沾地,连请假上厕所都费劲。
肖宁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舒服地翻了个身,小床立刻像摇篮一样咯吱咯吱摇晃起来。
她心里乐得不行,却也不敢多折腾。
万一床板散架了,八成还得她自己动手修。
肖宁对眼下的生活满意极了。
她忍不住想从云储物里拿出之前带的冰糖,吃一颗好好开心一下。
可最后还是忍住了,她现在连刷牙的工具都没有。
真要是长了蛀牙,那可有得受了。
不过刷牙的东西,肖妈那里倒是有几套。
还是之前被传送到酒店时,她顺手带回来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之前在薛甜娇她们宿舍,她就注意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洗漱用品。
门童好歹也算赌坊的门面,基本的卫生礼仪还是要保证的。
只是她发现,林晚晚和张丫盆里装的,也是那种一次性牙膏牙刷。
她把家里的带过来用,一点也不突兀。
至于薛甜娇,用的自然是正品。
肖宁心里暗暗打算,等过几天放假,就把洗漱用品一起带回来,顺便再拿一盏小油灯。
这里的电费她是真舍不得用。
现在她兜比脸还干净,连买个手电都成问题,更别说那种靠太阳能充电的高级货了。
小油灯刚刚好,她们家本来就有个专门收集地沟油的秘密基地。
根本不缺燃料,足够她在这上面“挥霍”。
反正她的房间面积小,点上两三盏,采光应该就不成问题。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防火,还有油烟会有些呛人。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全都是没钱给闹的~~~
而且她这个月的特价处理区的刷新特权还没用。
肖宁心里有点急,再有三天就到月底了,可不能让机会白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