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电话,肖宁听着听筒里传来的阵阵忙音。
她心里清楚,刀疤爹和诺顿此刻应当是安全无虞,可她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如今这乱世之下,无论是地面之上的浮华地界,还是地下幽深的下水道,哪还有什么真正能让人安心的净土?
不过是一时的安稳,片刻的喘息罢了。
但转念一想,至少眼下自己的亲人暂无性命之忧。
这就已是万幸了.........
肖宁深吸口气,才勉压下心里翻涌的思绪。
一旁的薛甜娇,在跟她爹通完话,脸上的紧绷,也明显缓了不少。
毕竟这般担惊受怕的场景,她早已不是第一次经历。
每次听闻大型的冲突,她的担忧从来不比旁人少。
下水道里,意外与危险从来都是在所难免。
逃避也没有用,她只能被迫着学会快速接受。
或许是好日子过久了,现在的肖宁感觉有点经不住事。
明明日子过的比以前好太多。
但这心态却更容易紧张,有些担忧的木着脸。
就连铁蛋公主都看出来了。
也是难得的起了善心,开始安慰起自己这个小跟班。
“放心吧,这种场面以前也有过的。
这不都活的好好的吗?
别瞎想,我爸说担心人出事是一种诅咒,不吉利的。
就是忍不住要想,也要往好了想。”
薛甜娇说完,随手把手机揣回衣兜里。
抬手拍了拍肖宁的肩膀,平日里那副骄纵的架子也收敛了起来。
语气带着几分温和:
“行了,人没事就比什么都强。
别耷拉着一张脸,等会儿被领班瞧见,又要挨骂了。”
话音落下,她便伸手拉着肖宁往赌坊门口的位置挪了挪。
两人一同探头,打量着门外渐渐多起来的来往客人。
眼下正是赌坊上客的点,门口开始热闹了起来,时不时的就有人进入。
宁宁深深吸了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强迫自己把纷乱的心思从远方的亲人身上抽离,强行拉回到眼前的工作中。
她太清楚这份工作的来之不易。
在这寸步难行的地界,有一份能糊口、能换得一口吃食的活计,已是奢侈。
她必须变得更有担当,才能在这乱世里护住自己,也能在日后帮上刀疤爹和诺顿。
可即便她拼命想要专注,目光落在赌坊内形形色色的客人身上,脑海里却总会不受控制地,闪现出之前在下水道里亲眼目睹的厮杀场景。
火把的光影摇曳,生锈的铁钉,还有刺痛的闷哼和那迸溅出来的血水.........
想着想着,残酷的画面,竟然和此刻的脂粉香气、骰子的碰撞声,诡异的融为了一体。
这世间的魔窟,从不止一副模样。
不过是长了两张不同的脸,内里都是一样的凶险和贪婪。
下午的赌坊客人越来越多,大多是些无所事事的闲汉。
一个个喝得醉醺醺的,揣着点零钱,就妄图进来碰一碰一夜暴富的运气。
底层客人,都归肖宁和薛甜娇她们这些门童照看。
运气好时,也能获得一点小费。
当然,也就是一些几毛钱的小硬币。
但这足够令人惊喜了。
肖宁今天运气就算不错。
遇到了一个赢了钱就急着走的赌客。
出门时更是大方的丢给了她一张五毛的联邦币。
这绝对是意外之财了。
要知道,她在门口站一天也就一块五的工资。
这五毛钱对她来说,是真的不少。
肖宁连声感谢,情绪价值给的很是到位。
可赌客走后,仍然是感觉心里发堵。
而且感觉压抑的绝不止她一人。
整个赌场的工作人员,都明显情绪不高。
当然,嘴角的微笑依然存在。
却再无往常的那种热络劲。
每个人都在隐隐的担忧地下世界。
即使眼前这些赌客是他们的财神爷,也没有心情去好好经营。
能上来工作的都是关系户,消息渠道可比铁蛋多了去了。
知道的情况更细致。
也更清楚,当下的局势有多差。
宁宁站在赌坊门口,重复着几个动作。
倒是简单,开门、引路、笑脸相迎的打声招呼。
但心里那份阴霾却始终去除不掉。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忙活到白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