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腾文学 > 穿越小说 > 枕上春娇 > 第67章 贼老天终是待他不薄了一回
马车上。
“四哥,我怎么觉着,我给你买的那碗羊汤,算是喂了狗了。”姜虞蔫蔫地抱怨。
姜长晟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无辜:“哪儿能啊,全在我这儿呢。”
“也不是我故意要出卖你,实在是大哥太吓人了,一生气就罚人抄书,压根不管我认不认全那些字……”
“那滋味,比犁两亩地还难熬。”
“你别生气了。”
“等回去,你给云陵县那位妇人煎药茶、做糕点的时候,我都帮你试药。实在不行,从明天开始,捣药的活儿我全包了。”
姜虞傲娇的一扬下巴:“这还差不多。”
“不过四哥,你性子也太软了些,可不行。将来要做小将军的人,得铁骨铮铮、宁折不弯才是。”
姜长晟说得理直气壮:“大哥又不是外人,更不是敌人,我这哪能算软骨头叛徒。”
姜虞哭笑不得,伸手在姜长晟胳膊上拧了一把,扭头对车夫说:“去荣济堂。”
两刻钟后,马车稳稳停住。
“姜姑娘,到了。”
徐老大夫今日没有坐诊。
姜虞在后堂的天井下,找到了斜倚在躺椅上晒太阳的他。
“师父。”姜虞轻声唤道。
徐老大夫眯着眼睛循声望来,一见是姜虞,笑着坐直了些:“你来了?这么久不见,我还以为你把老夫这个师父给忘了。”
姜虞轻轻晃了晃手中竹篮,软声道:“师父您就别打趣我了。”
“上次拜师仓促,您不讲究那些虚礼,可我做弟子的,总不能白受您指点本事,连这点心意礼数都不懂。”
“这些都是我爹娘特意替我备下的拜师礼。”
徐老大夫收了笑意,神色一正,沉声道:“你既有这份心,为师自当郑重相待。医家拜师,需先拜药王像,再拜师长,如此方能受你拜师帖与束脩六礼。”
说罢便焚香点烛,领着姜虞在药王像前恭恭敬敬三叩首,继而又受了姜虞行的大礼,接过敬茶。
“姜虞,从今日起,你便正式入我门下。”
“我徐家行医已逾百年,此刻便将门中规矩告知于你。”
“行医先修德,为医先为人。”
“不可轻传秘方、不可贪财轻药、不可轻视贫病、不可恃术欺人、不可误人性命。”
姜虞深深一拜,将徐老大夫方才所言的门规一字一句朗声复述,而后又道:“弟子谨遵师父教诲,日后必尊师重道、勤学医术、不辱师门。”
徐老大夫扶起姜虞,转而问道:“为师给你的医书和手札,可曾看过?”
“看了一部分,有些疑惑,还请师父解答。”姜虞将整理在纸上的问题递了过去。
徐老大夫捋着胡须,垂眸看去,逐一解答。
姜虞眉眼弯弯:“听师父一席话,醍醐灌顶,比自己闷头读好几日书都管用。”
徐老大夫摇了摇头,慈爱道:“话不能这么说。”
“你得先自己看,摸清哪里薄弱、哪里存疑,为师的点拨才能派上用场。”
姜虞笑着接了句:“那也是师父学识渊博,医术高明。”
“师父,前几日有两位年轻妇人来找我问诊……”
她隐去了齐娘子与怜玉的真实身份,只将两人的具体病症、体质底子细细道来。
“这是弟子分别为她们拟的方子,您帮着瞧瞧,可有哪里需要改动或是增补的地方。”
徐老大夫接过两张方子,仔细看了起来。
“这位屡怀又屡次小产的妇人,你诊治时,可先用方药疏解她长年郁结在心的气闷,心神情志与脏腑气机本就息息相关。”
“还有……”
良久,姜虞恭声道:“弟子受益匪浅,多谢师父指点。”
她是真的心悦诚服。
徐老大夫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你这方子本就开得极好,有几味药的用法,连为师都未曾想到。”
“说起来,为师也跟着颇有收获。”
“你有所不知,行医大半生,为师的医术早已停滞不前,收你为徒后,眼前又开了一扇门,往后又有了可钻研的方向。”
“时候不早了,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小哥,探头探脑好几回了。为师就不留你用饭了。”
“还有,若真想孝敬为师,就劳烦你娘闲暇时再替我纳双布鞋。”
“你拜师礼里的那双,鞋底纳得厚实,针脚细密匀称,比成衣铺子里那些不知道用心了多少,就连花纹都绣的别致新奇。”
姜虞:她能说那是托了姜怡纳的吗?
要是把师父夸鞋底的话转告给姜怡,姜怡应该能对她自己多一些信心吧。
很多时候,外人的夸赞与亲人的鼓励,分量是不一样的。
“能得师父喜欢,是弟子的荣幸。”
“师父,那两张方子上画了圈的几味药,还得麻烦您多帮我留意着。”
徐老大夫白了姜虞一眼,随手丢过一把钥匙:“留意?”
“留意什么?”
“徐家医药传家,几代人都当过太医院院判,缺什么也不会缺药材。”
“后院有座藏药阁,你自己去取吧。”
姜虞眨眨眼,有些迟疑:“这……这不好吧。”
徐老大夫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觉得不好就按市价算。日后遇上珍稀的药材,再补进藏药阁,按高出市价两成给你算钱。”
“当然,等为师这把老骨头去了,那藏药楼就是你的了。”
姜虞脱口而出:“师父定会长命百岁。”
死劫,她一定要替他避过去。
徐老大夫笑道:“看你嘴这么甜,这次就不收你银子了。”
姜虞:“收吧收吧,那个想调养身子、要个子嗣的妇人,不缺银子,来头也不小。”
“亏谁也不能亏了师父。”
“弟子真去取药了啊……”
“去吧。”
望着姜虞远去的背影,徐老大夫长长地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临到老了,收了个医术高超、天赋奇绝、还这么合眼缘的徒弟。
贼老天,终于是待他不薄了一回。
没过多久,姜虞便抱着几只木盒走了出来,见徐老大夫已经阖眼小憩,便蹑手蹑脚地将几张银票压在他躺椅旁的小几上,而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姜虞,你们说的那些话,好深奥,好晦涩,好听得我一个头两个大。”姜长晟迎上来,接过木盒,凑过来,一脸神秘,“你知道我听完最大的感触是什么吗?”
姜虞打趣道:“我是个三好妹妹?”
姜长晟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姜虞拖长声音,重复着“好深奥,好晦涩,好听不懂……”他才猛地回过味来。
“我是在说,那些药材的名字可真好听,听着就跟仙草灵植,怪不得能救人性命呢。”
姜长晟抱着木盒大步流星地往前走,面上却佯装气鼓鼓的。
姜虞跟在后面,瞧着他那副又羞又恼、死撑着不肯服软的样子,嘴角不由得弯了弯。
“四哥,你要是真知道那些药材是什么东西,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名字好听,那我敬你是条汉子。”
姜长晟头也不回:“我本来就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你不敬我,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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