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一般人，可能真就直说了。
但是这个直说，那也是有规矩的。
顾英华这么说，意味着一些不关系到核心机密的事情都可以说。
但是这很考验个人的度。
刘知言轻轻说道：“主要还是厂里和分厂切割关系的事情。”
他很聪明，没多说。
只是开了个头。
毕竟他对武强和李政委不算熟悉，刚来。
哪怕知道顾英华跟他们关系很好，也不敢轻易和盘托出。
只是开个头，而这个开头，其实无关紧要。
这把主动权交给了顾英华，如果顾英华愿意说，那就意味着，武强几个可以听，他就接着往下说。
如果顾英华打哈哈，那就意味着不能说，那他就打哈哈过去。
顾英华当即笑着说道：“这事不是早就定了吗？”
“前一段不是说已经搞了吗？”
说着，他随口给武强几个解释了一下。
武强和李政委倒抽冷气。
三个总数十几万人的分厂，说切割关系就切割关系？
这可是如今正炙手可热的钢铁厂！
如今的钢铁厂，走到哪不被人捧着？
而且，福利待遇好的让人眼红。
可顾英华居然丝毫没有留恋，把自己一手建设起来的钢铁厂，就这么等于白送出去了？
刘知言松了口气，顾英华这态度很清楚，这个事情武强他们可以听。
他当即轻轻点头：“报告是打上去了，原本工业部考虑到我们的管理压力，还有实际的工作状态，也是同意的。”
“可刚要执行，却被上面叫停了。”
“上面的意思是，这几个钢铁厂虽然发展顺利，但是一切都是在有您的基础上。”
“如果切割之后，恐怕管理不善，毕竟如今我们太缺乏管理这种巨大规模企业的管理人手。”
如今，红星厂已经绝对是国内第一的工矿企业。
尤其是这规模，简直大的吓人。
可整个红星厂，偏偏技术都出于顾英华一个。
如今哪怕有了李德邦他们组成了27所，可谁都清楚，顾英华才是其中最强的那个技术源头。
一旦离开他，谁都不希望出现企业混乱和倒退。
如今国家建设艰难，好容易有这么个企业能支撑大局，谁都不敢让这几个企业出乱子。
一旦出乱子，那真的会影响国内大局的。
顾英华笑笑，考虑一下。
过了一会，他说道：“如今河北三厂，已经具备独立运行的能力。”
“而且，请上面放心，即便分割，那我们依然是兄弟单位。”
“技术支持一切照旧，不会有任何改变。”
“先试运行，如果有问题，总厂可以随时收回，加强生产管理。”
“但是分割势在必行。”
“国内，不允许出现一个垄断的，一家独大的企业，这对国家，对老百姓，都不是好事。”
武强几个人沉默了。
做这种产业的人，谁不希望自己一家独大？
可顾英华这种公心，让他们看到了差距。
其实……顾英华是怕自己垄断了，会特么被针对收拾。
垄断可以有！
尤其是在一个国家内，可以有。
但是这个垄断的主体必须是国家，而不是某个企业，或者某个人。
那样早晚没有好结果。
被无数人盯着的肥肉，早晚会被吃掉的。
而且，这种情况出现在个人身上，太容易滋生不可控的事情。
刘知言连忙快速拿出纸笔记录。
顾英华剥了两个花生，把花生米丢到嘴里慢慢的嚼着。
过了好一会，顾英华才再次开口：
“告诉牛书记，再打报告，切割河北三厂。”
“如果山东矿业和工厂建厂顺利，也同时切割。”
“和其他厂，保持技术支援，以前怎样以后还怎样。”
“让牛书记写一份报告，主要内容是，红星厂已经规模太过庞大，本身管理难度增加，企业的组织结构，在目前状态下，已经超额运转。”
“河北三厂是国家的工业，不是红星厂的工业，不是某个人的工业。”
“如今已经到了独立发展的时候。”
“红星总厂，是国家孵化产业的孵化器，不宜继续扩大规模，所以，主动分离，扩散技术。”
“红星总厂明年开始，将会从过去的主要生产任务，转变为科研为主。”
“在大学、技术科的配合下，执行产学研一体的新科技发展中心。”
刘知言飞速记录。
过了一会，刘知言写完，低声道：“其他不动？”
刘知言是聪明人，他知道顾英华的顾虑。
所以，既然要动手，那不如彻底一些。
顾英华眉角微微一挑，看着他：“说说看。”
刘知言没有任何顾虑，直接说到：“农机厂那边，如今工人及干部职工总数达到六万八千三百二十五人。”
“多少？”顾英华都吓了一跳，没料到农机厂居然膨胀到这个地步。
“等等，现在总厂一共有多少职工了？”
“如果加上河北三厂总数多少？”
单单农机厂这接近七万人，放到全国，都能算是庞然大物了。
不，是超级工厂！
这一段他没怎么关注工厂的人员情况，没想到都这么多了。
想想也是，如今装甲车和悍马车，以及许多衍生军用车辆的生产，虽然流水线已经很成熟，但是终究还是不到后世大规模集约化生产的地步。
如今用工人数极多。
加上农具厂各种农机具的生产规模越来越大，每年要为国家提供两万台以上的拖拉机和各类大量农机具，人员增多也是必然的。
那要是红星总厂和河北三厂加起来呢？
刘知言当即轻轻说道：“总厂如今有七个主要冶炼分厂，主要负责各种特殊金属材料的冶炼。”
“加上原本的轧钢厂，还有农机厂，三厂为主。”
“不算技术科和新建的大学。”
“如今总厂总共有职工总数，达到十五万三千三百二十九人，不算河北三厂，山东厂和各援建的厂。”
屋子里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可是一个纯粹的生产企业！
一个生产企业，居然有工人十五万多人？
而且，就这还只是一个总厂，还有其他好几个厂没计算？
他们看向顾英华的眼光，都带上了崇拜。
没错，就是崇拜。
十几万人的队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