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正色对宜修说:“这里后续都交给你了。那个作乱的稳婆交给爷。爷先回去了。”
宜修颔首,径自撩起帘子走进产房。
里面的奴才已经给宋格格换了衣服,正准备将她抬回寝殿去。
春梅红肿着眼睛,心疼的注视着自己的主子,听见声音,立刻转头,“福晋您怎么进来了?这里腌臜的很。”
宜修摆摆手,边低头查看宋氏的情况,边问道:“这是睡过去了?还是又晕过去了?”
“是力竭睡过去了。”
春梅连忙回道:“李府医说,我们格格伤了身体,多睡觉对她比较好。”
宜修颔首,交代一声,“一会本福晋让人多送来一些补品和药材,务必要养好身子。还有,小格格的身体太虚弱了,爷说洗三先不办了。等满月的时候再说。都是为了孩子好,千万别让你主子胡思乱想,觉得咱们不重视。”
春梅连连点头,“是,奴婢知道了。今日多亏了福晋。若不是您又是准备稳婆、又是准备药丸,我们主子必然是活不下去的。”
待宜修转回大厅,只见李氏一个人气鼓鼓地坐在一边生闷气。
她挑起眉毛,问道:“这是怎么了?你这是生谁的气呢?”
苗氏嗤笑:“福晋不用管她。小格格身体不好,爷心烦着呢,她偏偏强拉着爷跟她回院子,被爷骂了几句。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母女平安吧?”
宜修颔首,嘴角露出真切的笑容:“宋氏还算争气,她和孩子都保住了。”
苗氏闻言一笑,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嘴里抱怨着:“再来这么一两次,妾身都要减寿了,这也太磨人了。”
她起身对着福晋一礼,声音中带着一丝欢快:“没事了,那妾身就走了。弘昐都一天没见到妾身了,不一定在院子里怎么闹呢...”
甘氏连忙跟着起身:“福晋能走了吗?妾身要去正院接嘎鲁玳。”
宜修挥挥手,“你们先走,等宋氏安顿完了,本福晋再走。”
李氏闻言连忙起身,嘴里嘟囔着:“这个宋格格真是晦气,若不是她身子不好,怎么会连累小格格身子不好。都怪她!哼!”
脚下花盆底叩着地面,“嗒嗒嗒”地快速走出去了。
苗氏无语地说道:“真是...就李氏这样的,就是骂得轻了,幸亏宋氏是个省心的,就这一句话,不就结仇了吗。”
宜修扫了一眼大厅,不解地问道:“齐氏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苗侧福晋闻言,嘴角挂着冷笑:“贝勒爷前脚走,她后脚就离开了。这回孩子跟她无缘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宜修颔首,未多言。
待到院子里只剩下宋氏的人和剪秋时,宜修交代道:“院子里那个给齐氏通风报信儿的小太监,随便找个理由,扣住,送到前院去。”
她低声喃喃道:“不知道这回能不能抓到齐月宾的小尾巴。”
剪秋胸有成竹的回道:“有被抓住的稳婆在前院,她跑不了的。就算贝勒爷不治她的错,起码得让贝勒爷知道谁是幕后黑手才好。”
胤禛回到前院,高无庸已经等在书房门口。
他抬眼问道:“那个稳婆的事,从头到尾的给爷说一遍。”
“是!”
高无庸连忙躬身回禀:“李格格生产前,正院的剪秋姑姑来前院,让奴才在爷的镶白旗里挑选两个手艺好的稳婆。”
他顿了一下,声音平稳的接着说:“奴才原本心里也有所疑虑。但是剪秋所言,福晋是为了府里女眷平安生产,务必要找忠于贝勒爷的人。而且。”
他抬眼望向胤禛,“稳婆的家眷务必送到安全处。奴才试探过,是否送到福晋的庄子,剪秋姑姑立刻婉拒了。福晋更相信贝勒爷的地方才能绝对保证稳婆的安全。所以奴才就通过咱们的粘杆处,找了两个稳婆送到正院里了。”
他不慌不忙的补充道:“奴才把稳婆的家眷都送到爷在西郊的庄子里,那里有粘杆处把守,最是稳妥不过。”
胤禛缓缓点头,那里是他培养暗卫和粘杆处的地方,就算是宫里的势力,也别想伸手进去。
他手里的佛珠往手腕上一戴,随口吩咐一声:“那个稳婆务必要审出来是谁的人。本贝勒一定要清楚是谁在贝勒府里兴风作雨。”
“嗻!”
高无庸垂头后退几步,刚要转身,就被来人撞了个趔趄。
他恼怒的回首,发现苏培盛苍白着脸,颤着声音禀报道:“奴才该死!那个稳婆...死了。”
胤禛猛地抬头,眼里暗色翻涌,冷硬的声音响起:“怎么死的?在前院里,你眼皮子底下死的?”
苏培盛立刻跪倒在地,“奴才刚让人把稳婆绑好,一会的功夫,再回去时,稳婆已经服毒自尽了。”
贝勒府前院书房里,此时不管是跪在地上的苏培盛,还是躬身站立的高无庸都哑口无言。
胤禛缓缓起身,情绪没什么波动的问道:“你是说,你带走这个稳婆时,都没检查一下她身上有没有藏·毒?!”
苏培盛微抖了一下肩膀,讨饶道:“奴才检查过的。奴才在后院抓到人时,就让小太监查过了。到了前院...是奴才大意了。奴才以为...”
胤禛冷笑道:“你以为没有人敢在前院动手脚。结果没想到,人家就是在前院杀人灭口的。”
他手里的指腹不断的摩挲着,眼里闪过一丝暗芒,沉声吩咐道:“苏培盛、高无庸你们自己去刑房领罚。给爷彻查,这前院里到底有多少别人的钉子!”
苏培盛默默地闭上眼睛,“是,奴才遵旨。”
高无庸连忙跟着苏培盛走出书房,他们都知道,贝勒爷越生气,就越冷静。
此时让人在前院里下毒,已经狠狠地打了他们贝勒爷的脸了。
他们若还想活命,万万不能哭喊、求饶地聒噪。
高无庸走出书房,往刑房的方向走,眼神不满地睨着苏培盛,“你可真够废物的。一个嬷嬷都看不住,还连累你高爷爷我。”
苏培盛垮着脸,翻了个白眼,“前院不是你的地盘吗?让人在自己地盘上插钉子,你还好意思骂我废物?你手里的粘杆处是吃白饭的吗?”
高无庸眼里闪过懊恼,阴狠地笑道:“嘿!害得杂家阴沟里翻船,你等我查出来是哪些吃里扒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