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的是,方晓薇本是无辜之人。他接近她,藏着私心,不过是想通过她了解顾清如。却因自己的缘故,让她平白卷入是非,蒙受不白之冤,受此无妄之灾。
但眼下,倒也算因祸得福。
宋父语气笃定, “关家人心思太重,得理不饶人,太能闹事,根本不是踏实过日子的人家。这门亲事,我们宋家不认,就此作罢,以后再不往来。”
宋母也点头,“关思敏是我看走眼了,关家,这种情况当初也没有打听清楚。哎……”
闻言,宋毅心头一松,顺势认真开口:“爸,妈,我的婚事,我自己会决定,会找个合得来、品行正的,你们以后,就别再多操心,干涉了。”
宋母闻言,深深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愧疚。
当初,她拆散了宋毅和顾清如,如今又介绍了这么个不靠谱的人家。要是真的和宋毅成了,那就是害了孩子。
“妈知道了。我心里也一直不好受。如今再看关家这做派,实在是不成体统。我是真累了,也想明白了。你的婚事,往后你自己拿主意,妈再不插手。”
这是这么多年来,家里头一次在他的婚事上,达成这般平和的共识。
压在宋毅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彻底落地。
方晓薇那里,他会想办法弥补,还她清白,给她补偿。
可顾清如…….
一想到那个如今化名陈慧兰的女人,宋毅的心便揪得很紧,陷入两难。
这几天,他暗中托人查过陈慧兰与她丈夫方旭华的档案,表面干干净净,毫无破绽,查不出半点异常。可他不死心,顺着旁枝末节往下查,终于通过陈绍棠,摸到了一丝蛛丝马迹。
陈绍棠当年下放边疆,曾和顾清如同在红星农场待过。
两人必定是在那时便有了交集。
再加上方晓薇证实了陈慧兰也会针灸这件事,
种种迹象串起来,宋毅几乎可以确定,顾清如如今改名换姓,伪装潜伏京市,绝不是寻常度日,十有八九,是在执行一件极其危险的秘密任务。
他想见她,想靠近她,想问她来京市到底要做什么,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忙,想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可又不敢靠近,不敢贸然上前,更不敢有半分举动,暴露她的身份。
他太清楚,1968 年的京市,暗流涌动,一句错话、一个眼神,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他能做的,只有按捺住所有汹涌的思念与担忧,守在暗处,默默看着她。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牢牢护住她的安全。
几天后清晨,方晓薇身着白大褂推开了医院办公室门。
她眉眼间不见前几日的郁气,反倒舒展清亮。
韩青一抬眼瞧见她,登时露出几分意外,快步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晓薇,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家多休息几天,等风头彻底过去吗?”
方晓薇闻言,唇角轻轻弯起,漾出一抹安稳的笑,
“嗯,说是来等通知。”
韩青一愣:“等通知?”
几人话音未落,刘主任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她当着全办公室的面,宣布:
“小方,正好你在。
昨天宋毅同志专程来到院里,针对前段时间一些不实传言,向政工组、革委会和院领导,做了全面、正式、严肃的情况说明,并且提交了亲笔书面证明材料。”
“组织上已经完全查清:
你与宋毅同志属于正常同志交往,清白无误;
所谓作风问题,全是不实谣言。
这段时间,你受委屈了。但清者自清。现在事情彻底澄清,你安心工作,不要有任何思想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