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姜云笙最近还是如常去客运站的。
她又跟着林三毛一行人走了几条新路线。
姜云笙把新路线都按着记忆画了出来，不好走的路线都会标出来。
林三毛已经几天没见着自己闺女了，实在是担心，拉着姜云笙去孙家看看。
姜云笙就跟着林三毛去了孙家村。
到村口，姜云笙不着急去孙家找人，去了村头和婶子们说闲话。
她深谙村里这群大妈的本事。
“大妹子，你哪里来的呀？生的可真好看！”
姜云笙给她们抓了把瓜子：“村头王叔家大媳妇！”
她张口就胡说八道。
几人听到她这么说，又问了句：“有对象没？”
姜云笙立刻点头：“结了！”
说着，她眼珠子一转，说：“之前我家亲戚给我介绍的对象是孙家那个老二，后来人家没看上我。今儿我听说孙家闹笑话，来听笑话来了。”
众人一听，和孙家老二相过亲，一群大妈立刻就来劲了。
“哎哟，是不是现在做军官的那孙家老二！”
姜云笙点头：“就是他！当时嫌我家给的彩礼少呢！”
一旁的大妈听到这话，啧啧了一声：“哎哟，妹子，幸亏你没嫁给他。这孙家一家子没皮没脸的。起初拿孙老二说要做上门女婿，女方家送过来八百块，还给准备了房子和自行车。据说那女方家就一个闺女，电视机、电冰箱都配上了。结果结婚当天，上门女婿变成了娶媳妇！”
“你就说这孙家精不精，结婚当天反悔。女方家疼闺女，最后也同意了，只要求第一个孩子跟着女方家姓。孙家也答应了。”
说到这里，那大妈还吃了好几口瓜子。
姜云笙很有吃瓜的兴致，立刻就凑上去问：“然后呢？”
那大妈磕了几颗瓜子，继续说：“后来孩子生了，生出来后又抵赖了，孩子直接上户口上到了孙家。”
她啧啧说着：“女方家闹翻天，最后也同意了，只说下一个姓女方。最后连生了三个闺女。你猜怎么着？”
“三个孩子淹死了！三个孩子最大的三岁半，最小的一岁多，走路都走不稳。孙家那儿媳妇就出去了一趟，回来闺女全死了。”
姜云笙追问：“难道是孩子死得不正常？”
“可不是嘛，去年上头下来了文件。那老二靠着女方家做了军官，现在计划生育，他家三个闺女了，不能生了。这不，三闺女全淹死了，又能生儿子了。”
“说来女方家也是可悲。这孙家缺德玩意儿，三个孩子情愿都扔河里淹死，都不愿意给女方家姓一个。”
姜云笙听着这话，余光朝不远处站在拖拉机旁边抽烟的林三毛看了一眼。
“最近听说那老二媳妇回来了，说她精神已经失常了。几次想要药死孙家一家子，夜里不是磨刀就是砍人，说是梦游。孙老二昨天刚回得家，晚上又进了医院，说是被媳妇砍的！”
姜云笙听到这话，继续追问：“孙家能放过那媳妇？总归孙家一家子那么多人，难道对付不了一个女人？”
那大妈冷笑：“孙家一家子指着吃绝户呢，一家子都商量好了，老大家拿卖三个孩子的钱！”
姜云笙又问：“那孩子不是死了吗？还能卖钱？”
“说是要配阴婚的！这死孩子可比活的女娃儿值钱！我跟你说，我听我家那位说，孙家就是谈好了这个阴婚，专门挑了时辰把孩子弄死的，就是为了让那家配阴婚的时辰对得上。”
姜云笙听到这话，静默了许久，又问：“卖了多少钱？”
那大妈说：“好几千呢！三个孩子专门淹死在对方要的时辰，所以价钱很好，好像要五六千块！”
“然后孙老太那小儿子说要霸占那姑娘的房子，也值好几千。这兄弟俩都算好了的，怎么能让她出事呢？他们都得哄着啊！”
姜云笙深吸了一口气：“那尸体带走没啊？”
“还没呢，过几天据说要来拿的！这不，一家子都哄着人家呢！”
姜云笙点头，又给那大妈抓了一把瓜子：“孙家这不是搞封建迷信吗？怎么没人举报啊？这事儿要吃枪子的。那三个娃儿太可怜了。孙家不是有个军官吗？没人管吗？”
“这事儿没证据，偷偷来的！谁家愿意惹火上身？村里村长都晓得，都不说，我们这些人还能咋办哟。而且那女方家也不闹，我们外人管得着吗？”
姜云笙点头，自言自语地说：“得亏当时没嫁过去！要是嫁过去，那我的孩子不就被他们害死了！”
“天呀！这世道真可怕，他们怎么能这么丧良心哟。”
一群大妈点头：“是哟！要遭报应的！缺德的哟！”
“那老二媳妇娘家没人撑腰吗？都害成这样了！”
周围有人摇头。
“闹了，东西都砸了，最后也没法子。那孙家老二哄着媳妇呢！要不然怎么能从上门女婿变成娶媳妇，孩子生了三个也没能让女方捞着好处。”
“也是……”
姜云笙又在村头和一群大妈说了半天，最后才起身离开。
她走到林三毛身边：“师傅，还去看林表姑吗？”
刚刚那群大妈的话，他全都听到了。
他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不去了！她没吃亏就好！我也不能护她一辈子。正如你说的，她自己能立起来就好。”
其实这些年，林三毛对自己女儿是失望的。
可人怎么能轻易放弃一个疼爱了二十多年的人呢？
更何况，他总觉得亏欠。
他媳妇死的时候，他在外头开货车。
如果他在家，媳妇就不会死。
这些年，就是因为这份亏欠，他一直对女儿纵容、忍让。
姜云笙也没再多说，跟着林三毛回去了。
一群大妈并没有在意姜云笙和林三毛，只当他们就是谁家的邻居。
实在是孙家干的事儿太缺德，她们忙着八卦和控诉呢。
姜云笙和林三毛回去的路上，林三毛说：“我昨天去找我们厂长喝了一顿酒，打听到厂里一些小秘密。”
“还有别的事？”
林三毛点头：“等我们回去，找个地方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