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中环,威灵顿街。
威灵顿街位于港岛中西区中环南缘,北接皇后大道中,南连荷李活道,全长大概约为500米,街道沿线多是6到8层的商住混合唐楼。
而其中地理位置最好的括71至74号物业,则近几年陆续被华人探长雷洛“买”到手里。
又被雷洛作为买命的礼物,送给了向东这条过江龙。
因有向东的特殊交代,这四栋唐楼已经被强制清空。里头的前租户已经被迫搬走,换成了一批面有菜色的内地流民。
这四栋唐楼东西长一百米左右,总体规划为每栋五层,整体建筑面积一万多平,光是楼下就有二十间店铺。
这要不是向东手段骇人,雷洛是万万不舍得送出这四栋唐楼。
毕竟港岛上的唐楼多如牛毛,但他的命却只有这一条。
雷洛把这笔账算的很清楚,也贴心的让猪油仔留在这里安置流民。
说是安置流民,其实就是勒令各个字头,把强收的苦力和妓女,按时按点的送到这四栋唐楼上。
各个字头心里虽然不乐意,但雷洛对他们是有着十足的威慑力。
只要他们还想着在港岛揾钱,那雷洛的话他们不能不听。
这会猪油仔胳膊夹着皮包,正双手插兜在楼下来回踱步。
这两天唐楼里已经陆续入住上百人,但这却连一栋唐楼都没住满。倘若那位爷要是起兴来这察看,那不得怪洛哥办事不利?
猪油仔看着冷清的街道,面上难掩焦急之色。
但港岛这个地方有些邪,说个王八来个鳖。
只见一辆淡蓝色庞蒂亚克酋长轿车,转过弯缓缓朝这边驶来。
猪油仔见状心里大惊,这车他见过,那晚在九龙路口例行检查的时候,那位爷开的就是这车。
猪油仔急忙把公文包拿在手上,轰隆隆的小跑到了车前。
开车的是孟军,向东和林婉清姐妹俩在后排坐着。
猪油仔急忙打开后车门,露出油腻腻的肥脸笑道:“向先生,您这是过来视察工作?”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向东也笑着点了点头。
随即众人一同下车后,向东这才打量着自己的资产。
面对这四栋整齐排列在一起的唐楼,向东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
倘若这四栋唐楼在后世不拆迁的话,最起码也能位列文化保护建筑名单。
但这还早,向东眼下在意的是它们的经济价值。
向东见猪油仔递过来三五香烟,便捏在手里说道:“没记错的话,你姓李吧?那我叫你李警官吧。”
猪油仔闻言肥脸據成了一朵菊花,边打火边说道:“哎呀,向先生您太客气啦,什么警官不警官的,您就叫我猪油仔就行。这用咱们首都的话说,那就是听着倍儿亲切!”
嚯!
向东见老京城的地道都打到了这里,脸上不由得乐了起来。
也难怪像猪油仔这样的油腻人物,能被雷洛当成是自己的手足兄弟。
这猪油仔为人处世,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猪油仔见向东脸上有笑容,便收回打火机又说道:“向先生,洛哥…雷探长有鬼佬交待的公务,所以让我这几天留在这里。他已经给各个字头打过招呼了,这几天会陆续送人过来的。”
“好好好。”
向东见状肯定了一句后,便弹了弹烟灰又说道:“那李…你说说,现在里头是什么情况。”
猪油仔闻言尽量挺直身子,朝向东奏对道:“向先生,从前天开始,这里已经陆续入住了115人,其中女性是61人,男性是54人。除去昨天病重死了1人,还有被连夜送往医院的3人,现在里头有111人。”
向东得到猪油仔清晰简洁的回答后,昂首望着唐楼点了点头。
不管这些人因为什么来的港岛,但向东不愿意见他们陷入阿鼻地狱。
只要是心肠上没有毛病的人,向东也愿意给他们一份工作。
当然那些自甘堕落者,向东也会亲手送他们一程。
随即向东紧了紧身上风衣,朝一旁揣测心思的猪油仔说道:“今天我来就是为了见他们,都喊下来吧。”
猪油仔闻言连忙应和,但想了想又抬腿朝楼上跑去。
他在向东身旁连大气都不敢喘,哪里愿意大声朝楼上呼喊。
再说楼里有电话,他想赶紧通知雷洛。
向东和孟军以及林家姐妹等了一阵,这才见人潮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这群人基本男女各占一半,脸上也有惊魂未定之色。
但向东又岂会被这表象迷惑,他们能从国内越境偷渡至此,除了是在饿的熬不住之外,其他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随即向东眯着目光看向众人,吩咐一旁的孟军说道:“去!让他们列队!”
孟军闻言点头应下,便急步走到前方说道:“从现在开始不分男女,呈四列队伍站好!”
众流民闻言大多数面面相觑,也有一些被挤在中间不能动弹。
孟军见状脸色一沉,又朝众人吼道:“都特么耳朵聋了?不知道什么叫列队吗?还是说你们不是内地人,没接受过民兵训练?”
众流民闻言心里一惊,最前方的几人开始并排站直了身子。
他们不是没听清楚列队,只是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其余众流民也基于前排几人,开始自觉的列好了队伍。
向东见队伍被整理好后,便踱步上前说道:“各位,我刚从内地过来。”
轰!
这…莫不是来抓他们回去的?
众流民闻言瞬间心里大惊,有几个人双腿都自觉发软。
前排一面露菜色的女人,凄苦着泪眼朝向东说道:“同志,没办法,家里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我自己饿死倒没事,主要是孩子啊!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我儿子饿死在我眼前吧?”
向东闻言面上没有多少表情,目光扫过人群后朝女人说道:“孩子?那你儿子呢?”
女人闻言瞬间泪如雨下,软塌塌的靠在身旁女人身上说道:“死了!跟我过来的时候淹死了!我当时也不想活了,但却被人绑着上了港岛。我对不住孩子他爹,我对不住我儿子!!”
女人此刻声嘶力竭的哭声,让不甚整齐的队伍里也传出了不少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