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要解决我的园丁?”
李历的希伯来语口音极其地道,带着特拉维夫街头特有的吞音。
园丁张开嘴。
没出声。
李历没空等她做心理建设。
左手探出。
精准切在园丁的后颈大动脉上。
力道拿捏得死死的。园丁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瞬间软成一滩烂泥,瘫倒在地毯上。
时间不够了。
防爆门里的内应随时会发现走廊的异常。一旦里面锁死,这扇三十公分厚的纯钢大门,拿C4都轰不开。
李历蹲下身。
手指直接按进地毯上那滩属于胖子的血迹里。
血液粘稠,还带着余温。
他又抓起一把墙壁上被震落的灰白粉尘。
双手合拢,快速揉搓。
脑海中,【系统技能:化妆精通】自动运转。
李历的手指在自己脸上快速动作。
指腹发力,顺着面部肌肉走向推拿。
额角被他用指甲挑出几道逼真的擦伤边缘,混合着别人的血迹,触目惊心。
颧骨处抹上大片不规则的血污,破坏了原有的骨相。
下半张脸全被灰尘和硝烟覆盖。
三秒钟。
一张被高爆破片摧残过、灰头土脸的战损版面孔新鲜出炉。
亲妈站在这儿,都得当场申请DNA鉴定。
李历站起身。
大步走到地上的鼻音男尸体旁。
一把扯下那件黑色的战术防弹背心。
直接套在自己那件破了几个洞的LV黑西装外面。
捡起地上的乌兹冲锋枪,挂在脖子上。右手依然死死握着那把格洛克17,藏在宽大的背心下摆处。
走到银灰色的防爆门前。
按下密码盘上的重置键。
拿起那张带有数字的纸条。这是刚才听那个沙哑男念叨的备用验证码。
手指飞快按下数字。
门内传来沉重的机械咬合声。
咔哒。
银灰色防爆门向两侧滑开。
刚露出一道三十公分的缝隙。
两根黑洞洞的微冲枪管直接怼了出来。
开门的间谍戴着黑色战术头套,只露出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视线锁定在李历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
紧接着,间谍的视线越过李历的肩膀,扫向走廊。
满地尸体。
硝烟弥漫。
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
间谍手里的枪管端平。
直指李历的眉心。
“怎么回事?”
希伯来语。声音绷得很紧,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
李历双手举过头顶。
乌兹冲锋枪随着动作在胸前晃荡,一副完全放弃抵抗的姿态。
希伯来语脱口而出。
带着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还有一股子被坑惨了的怨气。
“人质反水。”
“皇家卫队里有疯子,身上缠了手雷。”
“全完了。”
“我也是侥幸活下来。”
间谍枪口没放低。
视线再次确认了走廊里那几具死状极惨的尸体。
“代号。”
“园丁。”李历回答得毫不犹豫。
间谍面部肌肉紧绷,微冲的枪托顶死在肩窝处。
“你当我是傻子?”
“这次行动的园丁是个女的。”
李历叹气。
胸腔剧烈起伏,语气里全是被外包公司压榨的打工人无奈。
“她运气不好,前天被自己的轰炸伤到了。”
“被碎片炸穿了肺。”
“躺在外面喘气,估计快不行了。”
“我是她的替补。”
“园丁B。”
间谍沉默了两秒。
摩萨德的编制管理确实有这个坑爹的传统。为了防止任务中途代号泄露引发混乱,同一行动组的替补人员统统共用一个代号。平时全靠内部暗语区分。
间谍的枪口往前顶了一寸,几乎戳进李历眉心的血污里。
“暗语。”
李历脑子转得飞快。
刚才在走廊里,那个鼻音男搜刮尸体时说过一句话。
极其经典的鱿鱼国特工台词。
李历压低声线,嗓音沙哑。
“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间谍紧绷的肩膀松懈了半分。
枪口垂了下去。
侧过身。
“进来。”
“动作快。”
李历侧步挤进防爆门。
砰。
门在身后重新锁死。
这是一个将近两百平米的安全会议室。
没有窗户。四周全是冷硬的防弹钢板。顶部的通风口闪着红外探测器的红光。
室内一共三名间谍。
开门的一个。
控制台前站着一个领头的,正在疯狂敲击虚拟键盘,破解最后的通讯屏蔽。
角落的沙发旁靠着一个,左臂缠着厚厚的止血带,鲜血已经渗透了高分子绷带,滴在地板上。
而会议室的正中央。
阿拉国总统,扎伊尔。
阿拉国副总理,穆罕默德。
迪拜七王子,法赫德。
中东最有权势的三个男人。掌控着波斯湾命脉、动动手指就能让全球油价震荡的顶级大佬。
此刻,全被黑色的工业级尼龙扎带反绑着双手。
整整齐齐地蹲在墙角。
法赫德原本听到门响,猛地抬起头。
眼里闪过一丝希冀,以为是皇家卫队的救援到了。
看到李历这张满是血污的陌生面孔。
看到李历身上的战术背心和乌兹冲锋枪。
那丝希冀瞬间熄灭。
法赫德脑袋耷拉下去,彻底垂头丧气,甚至绝望地闭上了眼。
扎伊尔靠在墙上,面沉如水。
穆罕默德咬着牙,死死盯着地板。
李历站在原地没动。
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这画面绝了。
八千万网友要是看到这一幕,弹幕绝对能把服务器挤爆。
十分钟前,这三位还在外面吃着火锅,谈笑风生,享受着东大055驱逐舰带来的安全感。
十分钟后,排排蹲,等发落。
没人搭理新进来的“园丁B”。
领头的间谍只顾着盯屏幕。
受伤的那个靠着墙喘粗气。
开门的间谍重新回到门口,端枪警戒。
李历十分自然地走到受伤间谍旁边的空位。
靠墙站定。
枪口朝下。
双手交叠在身前。
一副绝对标准的外包安保人员站姿。
十五分钟过去。
安全舱里极其安静。
只有通风管道的呼呼声,和受伤间谍压抑的痛呼。
三个间谍紧绷的肌肉渐渐松懈。
李历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三人。
摸清了三人的站位。
计算了火力死角。
距离太远,如果同时暴起,用格洛克干掉两个没问题,但第三个绝对有时间开枪。这三个提款机大佬要是挨了枪子,自己那顿火锅就白请了。
得等机会。
滴。
领头间谍的战术终端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屏幕亮起绿光。
他低头扫了一眼。
猛地直起身。
“外部撤退通道建立。”
“三分钟后出发。”
“把这三个提款机带上。”
“动作快!”
开门的间谍走过去,粗暴地一把拽住扎伊尔的后衣领,把这位七十多岁的总统从地上硬拽起来。
受伤的间谍咬着牙走向穆罕默德。
法赫德突然剧烈扭动身体。
阿拉伯语吼得震天响。
“等一下!”
“我要去洗手间!”
领头间谍大步走过去。
枪托狠狠砸在法赫德的肩膀上。
法赫德疼得一激灵,倒吸一口凉气。
硬是没退缩。
“你们可以打死我。”
“但我绝对不带着尿裤子走!”
“我是迪拜的王子!”
“我的尊严不允许我带着尿骚味上你们的直升机!”
“要走可以。”
“让我去尿尿!”
领头间谍被吵得耳膜疼,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看了一眼终端上的倒计时。
还有两分钟。
转头看向靠墙站着的李历。
“新来的。”
“你带他去。”
领头间谍指了指会议室角落的附属洗手间。
“他敢耍花样。”
“直接打断他的腿。”
“我们只要活的,不需要完整的。”
李历点头。
没有一句废话。
走上前。
左手一把薅住法赫德的后衣领。
力道极大。
直接把一百六十多斤的法赫德整个人提了起来。
法赫德踉跄了两步,肩膀被勒得生疼,被李历半推半拽地弄到了洗手间门口。
李历拧开门把手。
把法赫德粗暴地推了进去。
自己跟进去。
反手。
咔哒。
把门锁死。
洗手间不大,只有几个平方。
白炽灯光惨白刺眼。
洗手台上方镶嵌着一面巨大的镜子,映出两人的身影。
法赫德转过身。
被反绑在背后的双手微微颤抖,脸色苍白。
他盯着李历这张糊满血污、灰尘和硝烟的脸。
完全是个陌生的、冷血的杀手。
法赫德咽了口唾沫,准备说点软话拖延时间。
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移。
掠过黑色的战术背心。
停在李历那件破烂不堪的西装边缘。
那件西装的下摆处。
有一滴干涸的、暗红色的印记。
周围还洇开了一圈油渍。
红油。
火锅底料。
法赫德的视线死死钉在那滴红油上。
整个中东,能在今天穿黑西装、沾上红油火锅底料、还能混进这个安全舱的。
只有一个人。
法赫德的喉结剧烈滚动。
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李历的眼睛。
四周没有监控。
没有窃听器。
法赫德胸腔大幅度起伏,连呼吸都忘了。
他看着李历。
嘴唇动了动。
生硬、蹩脚、带着浓重孜然味的中文。
“我吃火锅底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