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司地牢，最深处的一间密室。
烛火摇曳，将四壁映得忽明忽暗。
顾铭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上，面色惨白，双眼无神，哪还有半分户部尚书女婿、大黎正五品官员的模样。
这些日子，顾铭受尽了酷刑，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就连指甲盖都没有一个完好的。
杜公公经过方圆的点拨，刑讯的手段，就连喜欢钻研刑讯的小卓子都没法比。
面对杜公公狠辣的手段，原本就有些扛不住的顾铭，该招的不该招的，全都招了个干净，就连在帝都去了几次青楼，睡了哪些女人都招的清清楚楚。
如今的顾铭，现在都不再奢求能否逃过这一劫，而是一心只求速死，当前这种日子，他是一天都不想再经历了。
只是现在他想死，方圆却不会让他如愿。
“咔嗒。”
密室的门锁被人从外面打开。
顾铭身体一颤，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缩。
方圆负手走入密室，目光落在顾铭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顾郎中，这几日过得可还舒坦？”
顾铭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有些沙哑地哭泣道。
“方大人，求求你放过我吧！我该招的都招了，不要再折磨我了，不要再折磨我了啊！”
“本督知道。”
方圆颔首，在小汪子搬来的椅子上坐下后，便好整以暇地看着顾铭淡淡道。
“本督今日来，是有一件喜事要告诉顾郎中。”
顾铭面露恐惧地仰望着方圆，浑身都在发抖。
“你可知道？你岳父冯越，昨夜派人收买了天刑司的狱卒，想要毒死你灭口。”
方圆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就伪造好的信笺，在顾铭面前晃了晃。
顾铭瞳孔骤缩，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你......你说什么？”
“本督说，你岳父想要你死。”
方圆将信笺扔给顾铭，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呵呵呵！死了好，死了就没有罪受了！”
顾铭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分辨信笺的真伪，浑身发抖，神情癫狂，嘴角却忍不住地扯出了一抹惨然的笑，眼神满是绝望与自嘲。
他替冯越做了那么多脏事，替他贪墨赈灾银，替他联络地方官员，替他遮掩罪证，可事到临头，他这个岳父不但不想办法救他，反而却在想方设法的杀他，实在是让他感觉，自己这么多年，好似活成了一个笑话。
望着情绪有些崩溃的顾铭，方圆眉头皱了一下，语气淡淡道。
“你想要死可没有那么容易！”
听到方圆的声音，有些癫狂的顾铭，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癫狂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方大人，你想要下官做什么，你尽管提，下官一定配合，求求你，不要再让人折磨下官了，下官真的再也受不了！”
顾铭努力地想要挣扎起身，却怎么也办不到，于是声音满是颤抖地哭喊求饶。
方圆看着顾铭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样，眼中没有怜悯，只有淡淡的冷漠。
“顾郎中，本督今日来，不是要折磨你，而是要给你一个机会。”
顾铭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亮。
“什......什么机会？”
方圆嘴角浮现一丝冷笑道。
“一个好死的机会！”
“好死的机会？”
顾铭有些诧异地望着方圆，眼中满是惊愕。
“怎么，不想好死，想在天刑司再多待几年？”方圆眼神微冷地盯着顾铭质问。
“不不不，下官只求速死，还请方大人成全。”
被方圆的质问，吓得一哆嗦的顾铭，赶忙摇头，声音中满是急切。
“这就对了！”
方圆嘴角浮现出一丝不屑，神情淡漠地俯视顾铭，声音低沉道。
“你所犯之罪，证据确凿，现在没人敢救你，你现在最大的福分，就是能痛痛快快地受死，不再受罪，本督这样说，你可清楚？”
“清楚，清楚，还请大人告知下官，需要下官如何做？”
顾铭心中即便再不甘，也清楚方圆所言皆是事实，要是他能逃过这一劫，早在他进天刑司的那天，他就被人救出去了，也不至于等到现在，受这么多的罪。
“本督知道，你有想过后面三司会审时，当场翻供，替冯越把罪名抗在自己身上。”
方圆起身蹲在顾铭的面前，眼神森冷地盯着顾铭，笑眯眯道。
“但是你要知道，你在天刑司供出的那些东西，本督都已经派人去各地收集证据了，就算你当场翻供，对于本督来说，也是徒劳无功，无非是，最后让本督多费一些周折，你再多吃些苦头罢了！本督这样说，你可懂！”
顾铭神情不变，眼神却闪过一丝惊慌，他当前所犯之罪，他心里清楚，绝无生还的希望，而将所有的罪责都扛在自己身上，保住他岳丈，他才能为家族寻得一丝生还的希望。
只是，这种想法他还没有付诸行动，便已经被人看透了他的这点小心思。
“怎么？你不会是真想当庭翻供吧？”方圆神情微冷，眼中满是杀意地询问。
“方大人说笑了，下官如今这模样，哪还敢有翻供的念头？方大人想让下官做什么，下官照做便是。”
顾铭身体微颤，赶忙摇头，声音嘶哑地解释。
方圆盯着顾铭看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顾郎中，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该做聪明的事情，杜公公的手段你应该清楚，不要让本督不开心，知道吗？不然，你想死，本督都不会让你死！”
顾铭身体一僵，面色有些惨白地盯着方圆，一字一句地质问。
“方大人做事如此狠辣，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后路吗？你可清楚，这大黎可不单单只是陛下的大黎，也是我们世家的大黎！你站在世家的对立面，就不怕有一天......”
“这就不需要顾郎中操心了，本督在做什么，本督心里清楚！”
方圆眉头紧皱，满脸不耐烦地打断了顾铭的游说，继而话音一转，语气淡淡道。
“还有，你刚刚说错了，这大黎不是世家的大黎，而是陛下与百姓的大黎！大多数世家都是大黎身上不断吸血的寄生虫，如果没有了你们的存在，大黎会变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