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远,乌金峡下游!
朱旺站在黄河岸边,看着波涛汹涌的黄河水,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
浑浊的黄河水不仅流速快,还有密集的漩涡,浪水都能盖过头顶,而且现在是四月,河水中还掺杂着大量的浮冰。
即使有皮筏,想要渡过黄河,也是九死一生。
胡强拖着皮筏走了过来,郑重说道:“哥,我先过去,试试这黄河水,我要没上来,你给我义父带个信,我给他丢人!”
“我和你一起!”
常茂也走了过来,对着胡强说道:“看啥看,没有我,你又不行!”
冯诚推开二人,说道:“哥,我来的晚,之前没一起干过事,这是第一次,还是让我来打这个头阵吧,算是我正式入伙了!”
朱旺看着三人,刚要开口,于皋拉着皮筏子,当仁不让的说道:“都别争了,我先过去,把绳拉住了!”
说罢,立马把绳子绑在腰间,拿起船桨走了过去。
朱旺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胡强三人一起用力,把皮筏子推到了黄河中。
“快,扯绳!”
胡强,常茂扎着马步,同时用力,把绳子牢牢抓住。
于皋顶着湍急的黄河水,向对岸游去,突然,一个巨大的漩涡朝着皮筏子席卷而来。
于皋奋力划动船桨,试图避开,可那漩涡力量太大,皮筏瞬间被卷入其中。
“大舅哥?”
朱旺大喊一声,绳子被猛地一扯,胡强和常茂差点被拽进河里。
“曹,稳住了!”
冯诚立马上前帮忙,三人咬着牙,死死地抓着绳子,指关节都泛白了。
皮筏,船桨早已被冲走,于皋在水中不断的挣扎,没过一会儿,瞅准时机,趁着漩涡的一次翻转,拼尽全力从漩涡边缘游了出来。
有惊无险的游到了对岸,他喘着粗气,身体剧烈的颤抖,已经到了力竭的地步。
三人也松开了手中的绳子,胡强笑道:“大舅哥真神气!”
“啥时候成你大舅哥了?”
“我哥的大舅哥就是我的!”
于皋解开身上的绳,绑在一棵枯树上,岸边已经没结实的树了,他自己也扯着绳,唯恐枯树撑不住。
“大舅哥那边准备好了,咱们可以过去了!”
朱旺吩咐一声,胡强和常茂二人立马背起两个沉重的牛皮袋子,起码得有上百斤,冯诚背着几人的武器。
把绳子固定好后,三人坐着一个大皮筏跳进黄河中,两人握着绳子,两人负责划桨,一步步的向对面移动,过程很慢,但最为稳。
他们一行人比较幸运,没有遇到漩涡,只有浮冰和几个小浪卷,成功游到对面。
“快,把东西拿出来,埋土里!”
朱旺这段时间仔细的研究过这里的地形,如果王保保败走沈儿峪,他要渡黄河到宁夏,他大概率选择这里,但谁也不敢绝对的保证,这就是再赌一次。
其实在刚才他们渡河的地方也能布置雷场,但万一王保保不是一个踩中,那必然受惊,一旦跑到其他地方被明军俘虏,那一切都晚了。
因为,朱元璋下的圣旨是,俘虏王保保,不可杀,而朱旺要做的是,要把王保保秘密杀掉,就算事后暴露,他也不准备认账。
……
沈儿峪!
徐达率领大军,沿着关川河河沟一路向北推进,明军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副将军冯愈觉得这种打法太慢,直接带着兵一路猛打,直接把兵推到了王保保大营前,并设置防御工事。
这一巨变,让王保保大吃一惊,他本以为徐达没了常遇春等同于断了一臂,可明军中又杀出来一个邓愈。
这让王保保感慨万千,明军真是人才济济,猛将如雨。
不过,感慨也只是一瞬间,现在他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逃跑!
这已经是他第三败于徐达之手了,也是他第三次被打的落荒而逃了。
元廷的擎天白玉柱,天下奇男子,大元齐王王跑跑化身长腿将军,带着家眷一路向北逃去。
明军趁机追杀,元军兵败如山倒,几乎全军覆没,最终只有几十人逃了出去。
徐达果断派冯胜,郭英一路追杀过去,势必抓住王保保。
经过战乱和黄河的泛滥,两岸几乎没有太多的树了,但却有很多灌木和枯草,不仅多还很高,藏个人是没什么问题。
“哥,对面好像来人了!”
胡强低声说道:“我听到马蹄声了!”
“趴下!”
五人全部多在灌木丛里,静静的看着对岸的情况。
没一会儿,果然出现了一伙元军的骑兵,不过,是不是王保保,谁也说不准,因为都没见过他。
而对面的王保保面对汹涌的黄河,立即下马,从黄河水中捞出一块浮木,把妻儿绑在上面,纵身一跃,推着浮木朝对岸游去。
手下二十多人全部效仿,纷纷跟着游了过去。
经过一番折腾,成功到达对岸,但他的手下被卷走了一半,最终只剩下十二人。
突然,王保保听到喊声,他回头一看,是他老娘,他竟然把老娘忘在对岸了。
奇男子二话不说,再次跳进黄河中,抱着浮木游了回去,把老娘背在身上,用绳子固定,再次游了回来。
“呼呼……”
冷风刮来,王保保气喘吁吁,坐在地上,看着老娘安然无恙,也就放了心。
回头望去,他又看到了自己的战马正在嘶鸣。
这匹战马跟着他数年了,前两次战败,要是没有这匹战马,他早就被徐达俘虏了。
“将军岂能无战马!”
王保保坚定说道:“你们在这等着,本王去把战马带过来!”
手下连忙阻止,可王保保已经站了起来,身子一口气,纵身跳进黄河中。
经历黄河水的凶险,王保保到达对岸,已经累到力竭的地步了。
没等他缓口气,明军的追兵已经快要杀了过来。
王保保立马跳进黄河中,一手抱着浮木,一手牵着马,朝着对岸游去。
这一幕直接把朱旺看愣了,怪不得都叫王保保为天下奇男子,这真不是一般的奇,别人过河是九死一生,他却抱着一根破木头,往返三次,最终还安然无恙。
而冯胜,郭英追到黄河边时,王保保已经游到了对岸,二人气的咬牙切齿却不敢学他渡黄河。
“王保保,老子誓杀汝!”
王保保骑在战马上,回头喊道:“告诉徐达,终有一天,我与他会猎漠北,草原之上,再一决高下!”
说罢,正准备骑马而行,前面却突然发生爆炸和惨叫声。
他的一个手下被炸死了,另一名手下立马跑过去查看,同样又被诈死。
“不对,有诈!”
王保保反应过来,立马喊道:“不要乱动!”
剩下不多的士兵和家眷顿时不敢乱动一下了。
到了这份上了,朱旺立马起身,手持长枪,冷声道:“王保保,我等你很久了,你是想被我的雷场炸的死无全尸还是自己把脑袋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