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腾文学 > 穿越小说 > 祖上刽子手,我靠科举成九族靠山 > 第二百零五章 褪尽伪装
他拔出半截腰刀,刀刃摩擦刀鞘,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许清流缩着脖子,做出一副极度害怕的模样。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那个破药箱,在一堆瓶瓶罐罐里翻找。
“官爷,您别拔刀,俺给您看个好东西。”
他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纸包,颤巍巍地递过去。
“这是啥?”年轻差役停下手里的动作。
“俺祖传的偏方,专治冻疮。我看几位官爷在这风口上当差,手背上都生了疮,这药敷上去,一晚上就好。不收钱,孝敬几位爷的。”
许清流讨好地笑着,露出一口被茶水染黄的牙齿。
年轻差役半信半疑地接过纸包,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极其刺鼻的恶臭直冲脑门。
那是许清流用烂鱼内脏和几种发酵草药混合制成的,味道比茅坑还要上头。
“操!”
年轻差役被熏得干呕了一声,一把将纸包扔在地上,连连后退。
“什么狗屁偏方,臭死老子了!滚滚滚!赶紧滚!”
他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地挥动着手里的刀鞘,把许清流往车上赶。
几个老差役闻到那股味道,也纷纷捏着鼻子散开,破口大骂。
许清流连声道歉,手脚并用地爬回牛车,缩进炭筐的缝隙里。
车把式见状,赶紧一甩鞭子,赶着牛车匆匆驶过木栅栏。
牛车轱辘碾过结冰的泥地,渐渐走远。
许清流靠在粗糙的炭筐上,闭上眼睛。
寒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
后背的里衣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湿冷地贴在脊背上。
就差一点。
那个年轻差役的直觉准得可怕。
这种粗劣的易容术,骗骗城门那些混日子的老兵还行,遇到真正上心、仔细盘查的人,根本经不起推敲。
草药汁会掉色,假胡子经不起拉扯。最致命的,是他的体态。
十五岁的少年,就算再怎么佝偻背部,那种属于年轻人的骨骼生长趋势和肌肉走向,是无法长期掩盖的。
必须换回真实身份。
灯下黑的把戏玩一次就够了。
既然铁锋已经把所有的哨卡都发动起来找一个伪装潜逃的人,那他就反其道而行之。
堂堂正正地走。
正月十四傍晚。
霈城外围,落日余晖将天边的云层染成血红色。
这里是京畿南面的重镇,水陆交通的枢纽。
镇子上商铺林立,人来人往,比河谷县繁华了不知多少倍。
许清流下了牛车,在镇子边缘的巷弄里七拐八拐,找到了一家门面破旧的澡堂子。
门口的伙计正靠在门框上打瞌睡。
许清流排出十文钱扔在柜台上。
伙计被铜板的声音惊醒,看了一眼他那身灰棉袄和破药箱,嫌弃地指了指最里面的角落:“去最里头那个池子,别把外头的水弄脏了。”
许清流没说话,提着药箱走进去。
澡堂里雾气缭绕,充斥着劣质胰子和汗酸混合的味道。
几个光着膀子的苦力正在池子里搓泥,大声谈笑着。
许清流走到最里面的单人小池,放下药箱,脱去那身满是灰尘和炭渣的衣服。
水很烫。
他把整个身体浸入水中,闭上眼睛,任由热水包裹住冰冷的四肢。
他从药箱底层摸出一小块特制的药皂,开始在脸上反复搓洗。
草药汁的颜色很顽固,他洗得很用力,直到脸颊被搓得发红,那一层蜡黄的伪装才逐渐褪去。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浑浊。
接着是眉毛。
锅底灰被热水化开,顺着水流淌下。
他在池子里泡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水温开始下降,才站起身,用干布擦干身体。
用木梳将散乱的头发重新梳理整齐,挽成一个利落的书生髻,插上一根素净的木簪。
最后,他走到澡堂角落的一个盛满清水的木盆前。
水波荡漾,倒影微微晃动。
盆中,那个病恹恹、满脸沧桑的走方郎中不见了。
一个眉目清朗、五官端正的少年面孔重新浮现。
十五岁的年纪,脸上的稚气已经褪去大半,下颌的线条初显凌厉。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没有了先前的怯懦与浑浊,透着一股历经风霜后的沉稳与冷峻。
与十天前那个病恹恹的走方郎中判若两人。
小镇的早晨透着刺骨的寒意。
青石板路面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热水泡去了连日来的泥垢,也洗去了那层蜡黄的伪装。
许清流擦干头发,换上那件破旧的灰棉袄,提着药箱走出澡堂。
冷风迎面扑来,带着北方初春特有的料峭。
十五岁的少年面容清朗,下颌线条利落,与这身破破烂烂的行头格格不入。
街角斜对面有家成衣铺。门脸不大,几匹粗布在风中招展。
许清流走进去,掌柜正坐在柜台后拨弄算盘,眼皮抬了一下,见是个穿破棉袄的,便没搭理。
许清流在货架前转了一圈,目光锁定在一件半旧的靛蓝棉袍上。
这棉袍款式中规中矩,没有刺绣花纹,领口和袖口有轻微的磨损,正是寒门学子最常穿的样式。
“掌柜,这件怎么卖?”
掌柜停下算盘,瞥了一眼:“四百文。正经的松江棉布,里面絮的都是新棉花。”
许清流伸手捏了捏衣角,棉花有些结块,布料也洗得发硬。
“三百文。领口的线头都开了,棉花也是去年的陈货。”
掌柜瞪起眼睛刚要反驳,许清流已经从褡裢里排出三串铜钱,整整齐齐码在柜台上。
铜钱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掌柜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麻利地收了钱。
出了成衣铺,许清流拐进旁边一家杂货铺,花五十文买了一方最便宜的素色包袱皮。
镇子西头有条废弃的臭水沟,常年堆满垃圾,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几只灰毛老鼠在边缘乱窜。
许清流走到水沟旁,四下无人。他打开那个陪伴了他十天的破药箱。
烂鱼内脏和发酵草药制成的臭药包、画眉毛的锅底灰、染脸的草药汁瓶子、那套打满补丁的短打。
他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倒进黑红色的淤泥里。淤泥冒了几个泡,将其彻底吞没。
包袱皮在青石板上铺开。
一本手抄的《大梁律疏》,纸张边缘已经被翻得起毛。
一块用红绸包裹的白玉佩,大内造办处的规制,温润细腻。
一张盖着官印的路引,几两散碎银子。
他把这些东西整齐地包好,打了个死结。
接着,他用小刀挑开药箱底部的夹层,摸出一块硬邦邦的木牌。
河谷县学,内舍生。
红色的流苏有些褪色,木牌表面被摩挲得很光滑。
许清流脱下灰棉袄扔进水沟,换上那件靛蓝棉袍。腰带系紧,将腰牌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抬起脚,对着那个空荡荡的药箱狠狠踩了下去。
木板碎裂的声音在空巷里回荡,几脚下去,药箱变成了一堆破木片,被他踢进水沟深处。
身份切换完成。从这一刻起,走方郎中李四消失了,河谷神童许清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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