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在神宫又休整了三天。
三天里,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北冥渊之心带来的力量还在体内缓慢融合,上仙境七品巅峰的修为彻底稳固下来,混沌之力也比之前凝实了许多。
他甚至抽空试了一下自己的极限,一剑之下,足以将神宫外那座千丈冰峰削去半个山头。
姜雪澜站在冰峰的废墟旁,看着那道光滑如镜的切面,沉默了很久。
“你现在全力出手的话,真仙境五品以下的修士,应该没有人是你的对手。”她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陈平收剑入鞘,没有太多兴奋的表情。
实力的提升固然可喜,但他心里始终挂念着另一件事。
云仙城。
宁志会不会趁他不在的时候对云仙城动手?
龙战和柳婉清守得住吗?
云曦他们回去了没有?
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第四天清晨,陈平找到了姜雪澜。
她正站在生命之树下,仰头看着金色的树冠。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白衣如雪,长发如墨,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我要走了。”陈平开门见山。
姜雪澜没有回头,但她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那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陈平如今感知力大增,根本察觉不到。
“你的朋友已经复活,安全离开了,你确实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有些冷淡。
陈平走到她身边,并肩而立。
“我答应过你三件事。抽血算一件,陪你下古战场算一件。还有一件,你想好了吗?”
姜雪澜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流转。
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丝……陈平看不太懂的情绪。
“想好了。”她说道。
“说。”
姜雪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正对着陈平。
“帮我恢复冰神一脉。”
陈平一愣:“什么?”
“冰神一脉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姜雪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北冥渊的残魂在你体内,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与冰神血脉有深度联系的人。如果你不帮我,冰神一脉就真的完了。”
陈平皱眉:“我怎么帮你?我又不是神族的人。”
“你体内有冰神血脉。”
姜雪澜盯着他的眼睛,“我们双修之后,你的混沌之力中已经融合了冰神一脉的力量。只要你愿意,你可以用这份力量去唤醒更多拥有冰神血脉隐性基因的人,让他们重新觉醒。”
陈平沉默了片刻。
“你说的唤醒,是什么意思?”
姜雪澜从袖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玉简,递给他。
“这是冰神一脉的血脉感应术。修炼之后,你可以感应到方圆万里之内所有拥有冰神血脉隐性基因的人。
这些人散落在天界各处,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体内流淌着冰神一脉的血。只要你找到他们,用混沌之力激活他们体内的血脉,他们就能重新觉醒。”
陈平接过玉简,没有立刻查看。
“就算我找到了这些人,让他们觉醒了,又怎样?”
“冰神一脉之所以没落,不是因为没有人,而是因为神族其他族群的针对。如今神族由神皇一脉统领,他们会坐视冰神一脉重新崛起?”陈平问道。
姜雪澜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陈平说得没错。
冰神一脉的衰落,表面上看是因为血脉的稀释和退化,但根本原因,是神族内部的权力斗争。
当年冰神一脉的女修与外人私奔,触犯了神族的铁律,神皇一脉借题发挥,联合其他族群对冰神一脉进行了长达数千年的打压。
高手被暗杀,资源被截断,传承被焚毁……冰神一脉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向灭亡的。
如今,神皇一脉已经统治神族数万年,势力根深蒂固。
就算陈平帮她唤醒再多的冰神血脉觉醒者,只要神皇一脉还在,冰神一脉就永远抬不起头。
“我知道。”姜雪澜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但我不在乎。”
陈平看着她。
“冰神一脉的辉煌,不是靠躲躲藏藏就能重现的。”
姜雪澜的目光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执拗,“如果神皇一脉要阻拦,那就灭了神皇一脉。如果神族的联盟体系要针对冰神一脉,那就让这个体系崩塌。”
陈平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灭了神皇一脉?神族联盟体系崩塌?这等于要和整个神族开战。”
“我知道。”
姜雪澜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等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继续等下去。陈平,你体内有北冥渊的残魂,你身上流淌着冰神一脉的力量,你是这件事情的一部分。你不能置身事外。”
陈平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想起姜雪澜跪坐在他面前时的样子,想起她眼眶泛红说出“冰神一脉不能在我手中断绝”时的脆弱。
他想起她在古战场上拼命保护他,想起她把北冥渊之心让给他时的释然。
这个女人,为了自己的种族,已经付出了太多。
“你打算怎么做?”陈平问道。
姜雪澜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跟你走。”
陈平一怔:“跟我走?”
“你回云仙城,我跟你一起去。”
姜雪澜说道,“你不是说云仙城正面临魔族的威胁吗?我帮你守城。作为交换,你帮我在天界各重天寻找冰神血脉的觉醒者。”
“那神宫呢?”
姜雪澜看了一眼身后的生命之树,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就消失了。
“神宫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守护冰神一脉最后的火种。如今火种在我身上,神宫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她转过身,面朝神宫的方向,抬起右手。
冰蓝色的神光从她掌心涌出,化作无数道光丝,朝着神宫的每一座宫殿、每一间石室延伸。
那些光丝触碰到建筑的一瞬间,建筑中的一切,典籍、丹药、法器、灵石全部被光丝卷起,化作一道道流光,没入姜雪澜的袖中。
不过数息之间,整座神宫被搬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空荡荡的石壁和那棵生命之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