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桃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迷迷糊糊间,脚底突然一凉——有什么滑腻腻的东西贴了上来。
她想动,身体却像被压住了一样,分毫动弹不得。
那东西顺着脚踝往上爬,每挪一下,都留下一道冰凉的水痕。
桃娘脑子“嗡”地炸开了。
她拼命低头去看——
月光从窗缝透进来,照在床尾。
一条漆黑的、足有婴儿手臂粗的蛇正盘在她腿上,扁扁的脑袋微微抬起,对着她。
它的鳞片贴着她的皮肤蹭过去,粗糙的,带着黏液。
桃娘刚想喊,那蛇却突然一冲,猛的钻进了她的裙摆底下!
“啊——!!!”
她疯了似的从床上滚下去,砰的一声摔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
可桃娘顾不上疼,她连滚带爬往门口扑,可那东西还在她裙子里!
她能感觉到它缠在她腿上,随着她的动作收紧,滑溜溜的身体蹭着她的皮肤,越缠越紧,越缠越往上。
“救命!!救命啊!!!”
她扑到门边,手哆嗦着摸上门栓,指甲抠裂了,血渗出来,她顾不上疼,疯了似的拽。
身下那东西还在动,马上就要钻——
就在这时,门栓终于开了。
桃娘刚拉开门,就一头撞进一个人怀里。
月光冷冷地照下来,谢临渊站在门口。
男人衣衫微乱,眼神迷离,浑身酒气,醉得不轻。
桃娘抬起头看见是他,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死死攥住他的衣襟,手指关节都攥得发白。
“王爷!有蛇!救我!”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浑身抖得像筛糠。
谢临渊低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满脸是泪。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怕,本王在这。”
夜风吹过,桃娘还在发抖。
谢临渊忽然笑了一下,搂着她的手松开,往身后一摸——竟端出一碗牛乳来,白生生的,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喝了,喝了就不怕了。”
他把碗递到她嘴边,声音低低的,带着酒气,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桃娘太害怕了,脑子里全是那条蛇的感觉,她需要点什么压一压那股恶心。
于是她想也没想,接过碗低头一口一口地喝。
牛乳温温的,甜甜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真好喝。
她喝完最后一口抬起头,刚想说声谢谢——
谁知却看见谢临渊在笑。
那笑和刚才不一样,嘴角咧开的弧度太大了,和他平日里的清冷高贵一点都不像。
桃娘愣住了:“王爷……你怎么了?”
可谢临渊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歪了歪头,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然后往前凑了一步。
“桃娘……你知道吗?本王真的很喜欢喝。”
他笑了一下,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角,“听话,让本王再喝一口。”
轰!
桃娘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想退,可腿软得像灌了铅,动不了分毫。
“不……”
她嘴唇哆嗦着,刚吐出一个字,就看见谢临渊的笑容变成了生气,随即从身后摸出一把刀来。
“你竟然敢拒绝?”
男人的声音忽然拔高,显然是生气了,笑脸也在这一刻瞬间消失。
他一步步逼近,说出的话残忍万分:“听话……你把它割下来,让本王一次性喝个够。”
桃娘吓疯了!
她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谁知男人的大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将她拖倒在地。
谢临渊的脸凑了过来,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的眼睛——那不是人的眼睛,竖着的,金黄色的,瞳孔像一条缝。
“王爷……求您……不要……”桃娘哭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浑身抖得像筛糠。
谢临渊没理她。
他只是低着头盯着她的衣襟,像是在盯着什么极其美味的东西,然后凑了过去。
就在他的脸贴上她胸口的一瞬间,他的头变了。
那颗她看了无数次的、清俊的、带着醉意的头颅突然像融化了似的,五官模糊,皮肤剥落,整个头在月光下扭曲、膨胀——
变成了一颗巨大的蛇头,扁扁的,漆黑的,鳞片泛着冷光。
蛇信子从嘴里吐出来,嘶嘶的,一下又一下轻轻滑过她的脖子。
桃娘瞪大眼睛,想喊却喊不出来。
那蛇头又低下去,信子一下一下舔着她的锁骨,像是在品尝,又像是在享受。
然后它张开了嘴,嘴里是两排向内弯的尖牙,黑洞洞的喉咙深不见底,对着她的胸口一口咬了下来……
“啊——!”
桃娘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床帐,月光从窗户透进来,静悄悄的。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上下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汗浸得透透的。
是梦。
她愣愣地坐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她这才转头看向窗户,明明记得睡前关好了的——
窗户开着一条缝,月光从那道缝里漏进来,冷冷地落在地上。
桃娘盯着那道缝看了半晌,心里突突直跳。
梦里的感觉太真了,那条蛇缠在腿上的凉意好像还贴在皮肤上,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