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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寒门立志,九死一生(求月票)

陈逸叫来袁柳儿,并非一时兴起。

岁考之前,他便已经有了打算——教袁柳儿武道、医道和书道。

尽管三道同修,略有驳杂,但是袁柳儿天资足够,可主修武道、医道。

之所以带上书道,仅是为了掩人耳目,免得有心人通过袁柳儿看出他这位师公的底细。

陈逸见袁柳儿怔然,笑著解释说:「医道虽是能够治病救人,但护不住己身。」

「如若他日,你遇到劫难,拥有武道傍身,总归有一定自保能力。」

陈逸接著指向桌案上的几幅字帖说:「书道亦是如此。」

「大道万千,殊途同归。」

「眼下你武道、医道境界尚浅,还参悟不透其中利害。」

「等你修为、医术日益精深时,你就会明白『心神交汇通大道』。」

书道在一个「静」字。

静心,静念,与棋道一样,都为修神之法。

不过两者获得天地灵机加持后的效用不通。

武道修为达到中三品时,想要突破至上三品,同样要求「神」与天地通。

而医道与武道相通。

这一点体现在「以气御针」。

如若医者不习练武道,便是医术精湛也难以突破医道大成境界,更遑论施展「以气御针」。

因此,医道习练最是艰难。

这也是为何医道小成时会被人尊称「医道圣手」的缘由。

总之天地大道殊途同归,修炼至最后,所修的都是自身的「神」。

其他技法,各有用处罢了。

袁柳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弟子记下了。」

陈逸勉励几句,便从一旁的桌案下取出两本册子递给她:

「收好。」

袁柳儿接过来,看著册子上空白封面,有些迟疑的问:「师公,这是?」

陈逸指著略厚一些的册子,轻声说道:「玄武敛息诀,武道桩功,可与大枪桩功同修,也可等你突破至八品境时进行修炼。」

「这是一门能够隐藏你武道修为的功法,切记用功修炼。」

袁柳儿眼眸瞪大,玄武敛息诀,隐藏武道修为?

她不是傻子。

相反她很聪明。

仅凭陈逸这句话,袁柳儿便清楚师公绝对是一位武道高手,如今他文弱书生模样,应是他将修为隐藏起来了。

袁柳儿接著想到一事,问道:「师,师公,那晚,那晚上的人是……是……」

陈逸知道她说的是救下袁浩一事,笑著点了点头,叮嘱说:「有些事记在心里即可,不便说与旁人听。」

袁柳儿强压内心激动,「是,师公!」

原来师公这般厉害,难怪师父马良才先前对师公推崇备至。

先前袁柳儿只以为陈逸是位文弱书生,便连医道都不甚精通。

可在得知陈逸是那晚救下袁浩的人后,袁柳儿再无其他心思。

感恩,感激,且她还会愈发努力刻苦的学习。

不论是医道,武道,还是师公擅长的书道,她都会拼尽全力。

寒门立志,向来九死一生。

袁柳儿虽是女流,但也明白她若是错过这次机会,袁家想翻身难如登天。

她又怎敢懈怠?

陈逸轻笑一声,「等你突破八品境,我会传授你内功心法。」

说完,他又指著另外一册,「那是一本拳法,名为崩岳拳,修炼至高深境界有开山裂地之能。」

「不过眼下你修为尚浅,还没办法发挥全部威力,待你突破至六品境时,我在教你后面招数。」

倒不是陈逸故意有所保留,或者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一类的想法。

而是崩岳拳如今已是天阶拳法,与落龙枪的品阶相同。

后四招绝学的威能恐怖,需要真元、拳道达到一定境界方才能够施展。

袁柳儿自是不会多想,小心收好两本秘籍后,郑重点头:「师公放心,弟子一定用心修炼。」

陈逸微微颔首,不忘叮嘱道:「记下内容后,焚毁烧尽,切记,这两门技法轻易不要在外人面前展露。」

袁柳儿应了声好,脸上却是露出些许疑惑,旋即问道:「师公,您为何……」

她做了个隐藏修为的手势。

在她想来,陈逸有那等武道、医道,已然拥有自保能力。

便是传扬出去,应也不会有人能把他如何。

陈逸摇摇头:「说来话长,若你日后修炼有成,我会告诉你这些外事。」

「眼下你专心修炼,不用想其他。」

袁柳儿闻言不再多问,只默默握紧了袖子里的两册秘籍,暗自发奋。

陈逸则是考量片刻后,继续说:「我跟你已经商议过,待萧家医道学院建成,让他去学院担任教习。」

「你也一并跟著过去吧。」

袁柳儿一怔,「医道学院?」

陈逸简单解释了下医道学院的由来,笑著说:「你对医道用心刻苦,日后在学院里应是能有所成。」

以袁柳儿的天资,若没有意外的话,日后她的成就必定不凡。

武道上三品,医道大成,书道最不济也能习练至小成境界。

陈逸读了那么多书,自然清楚「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道理。

他也不会意外「伤仲永」的出现。

天资是一方面,个人努力和机缘是另一方面。

所以袁柳儿最终成就如何,会不会有更大进境,还要看她自身。

随后,陈逸从桌角的盒子里取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说:

「这是东市外平遥巷的一处宅子,距离你所在的康乐巷不远,日后你就在那里修炼,记得动静小一些。」

「我若是有时间,也会去那里寻你嗯……多半都是在深夜。」

袁柳儿郑重收好,「多谢师公。」

陈逸笑著摆手:「一家人不说外话。」

再又聊了近来济世药堂的境况后,他便让袁柳儿与找裴琯璃。

人是虎丫头带来的,她得负责到底。

待书房安静下来。

阴云笼罩下,天光昏暗。

暴雨如初,雨声不断。

呼啸的风吹著春荷园里的花草林木,片叶花瓣飘飞著打在木楼窗台外。

书房内几盏油灯点亮,昏黄光亮随风摇曳。

陈逸独自坐在桌案前,脱俗身影端坐伟岸,身侧影子拉长缩短,亦是不能动摇他分毫。

他摊开一张云松纸,执笔蘸了蘸墨,在其上重重地勾勒出一笔。

接著笔走龙蛇,寥寥几笔画完,纸上便出现一道站在高台的身影——马书翰。

待其样貌逐渐清晰,陈逸方才放下狼毫笔,捏著云松纸一角,仔细端详起来。

「刘洪,马书翰……下一个又会是谁?」

……

亥时。

雨势稍弱。

因为已进十月,一场秋雨一场寒,夜晚的凉风能吹进人的骨头缝里。

即便如此,春雨楼内仍是灯火通明。

自前些时日被衙门查封后,新的老板接手此楼,生意反而越发红火。

不但府城里的公子老爷们纷至沓来,一些自诩风流的江湖客同样喜欢来这里小坐。

胭脂红粉妖娆,听曲赏戏都宜。

嬉笑怒骂中,自也有不少人说起近来的大事。

「蜀州学政马书翰被刺身亡,凶手竟是按察使司的佥御史徐季同。」

「死得可不止马学政一人,据说他一家老小都被人残忍杀害,竟是死了个全乎。」

「而且我还听说那出手的人是……」

身穿素白锦衣的富家公子,一边摇著扇子,一边压低声音吐出两个字:「山族。」

旁人听见后,无一不是面露忌惮畏惧。

身在蜀州,谁不知山族的厉害?

也就是这些年来,因为蛮族北上叩关,蜀州江湖死伤许多高手,山族一同低调许多。

换做五年之前,经常会有山族的人在外生事。

大都是与一些江湖邪魔外道起争执,杀伐果决。

这时有人提出异议:「山族一向不掺和朝堂,无缘无故,他们怎会出手对付一位学政?」

「兴许是学政大人哪里得罪了山族。」

「应是如此,虽说山族行事霸道,但行走江湖,义字为先,他们轻易也不会落人口舌。」

府城的世家大族消息灵通,任何风吹草动,他们都会得知些隐秘,何况是马书翰被刺身亡的大事?

可春雨楼内,一些身著短装、携带兵器的江湖客却是知道不多。

因而听闻这件事后,他们大都站在山族那边,说些对马书翰贬低的话。

不堪入耳。

一些读书人听不下去,刚想说上几句,就听楼上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诸位都是客,游戏即可,切莫大动干戈。」

楼玉雪面戴轻纱,倚在四楼的栏杆上,俯瞰著下方纷扰景象。

待看到那些人告饶著各自分散,她方才哼了一声,转身走进一间厢房。

哪知她刚想去往静室,就见厢房内坐著一人。

不是「龙虎」刘五是谁?

楼玉雪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后,脸上喜色一闪而过,语气平淡的问:

「什么风把『龙虎』阁下吹到春雨楼来了,玉雪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陈逸把玩著手里的茶盏看向她道:「玉雪姑娘有些见外了吧?」

楼玉雪对上他的目光,略有不自在的偏过头去。

「多日不见,你这混蛋还是这般无礼。」

陈逸哑然失笑,仔细算算,他的确有些时日没有来春雨楼了。

先前为了掩人耳目,他特意中了五毒教下的疫毒,佯装生病在侯府歇息。

之后他又准备岁考事宜,忙忙碌碌,无怪楼玉雪这般说。

「虽是许久没见,但玉雪姑娘风采依旧啊。」

尽管楼玉雪此刻戴著面纱,身段却是展露的淋漓尽致。

丝质薄裙笼罩,内里搭著红色的扣衬,该凸的地方凸出,该凹的地方凹得恰到好处。

自有一番景色。

楼玉雪瞥了他一眼,眼眸里流光溢彩,嘴上却是没松缓下来。

「当不得『龙虎』阁下夸赞。」

「如今您斩杀五毒教掌教颜静晨已经名动江湖,小女子可高攀不起。」

陈逸微一挑眉,「你们知道了?」

先前他跟著山族的人一同出手,还特意扰乱赤水河上游的天地灵机,本以为能够蒙混过去。

没成想楼玉雪竟是知道是他所为。

楼玉雪哼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的那些事旁人不知,白虎卫怎会不知?」

「说说看,你们知道些什么?」

「刘洪,山族,五毒教……还要我明说吗?」

闻言,陈逸笑著摇了摇头,「不愧是白虎卫,消息就是灵通。」

随即他话锋一转道:「刚好我有一件事想找你们帮个忙。」

楼玉雪银牙暗咬,眼眸低垂不去看他,语气生硬的说:「不帮。」

「玉雪姑娘,何必据我于千里之外?」

「这件事于你们也有利啊。」

「哼,你做的那些事最终得利的都是……」

好说歹说。

也不知哪一句话让楼玉雪心神舒畅了,或者她自己想通了。

总之,两人片刻后来到了静室内。

楼玉雪关上房门,看著自顾自坐在桌前的陈逸,没好气的说:「有什么事,说吧。」

她当然没有真的恼怒。

不过是许久没见陈逸前来,心里有些莫名奇妙的烦闷罢了。

可在想到她如今已是白虎卫的金旗官,不知道哪天就要赶赴金陵,因此不想跟陈逸过多计较。

陈逸自是猜到几分,却也没敢多说那些儿女情长的事,开口问道:

「马书翰的事,你们查到多少?」

楼玉雪下意识的皱眉,「他的死也是你做的?」

陈逸不禁咧了咧嘴,指著自己说:「我像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吗?」

「你就是。」

「……玉雪姑娘,你看错我了。」

「我只是觉得马书翰死得蹊跷,过来问一问,免得蜀州再生乱子。」

闻言,楼玉雪微怔,「你是说……」

她旋即正正神色,语气认真的说:「马书翰死得突然,且家眷被屠戮殆尽,我等也在调查此事。」

「不过……」

楼玉雪停顿一瞬,继而压低声音说:「提刑司那边怀疑是山族之人所为。」

「山族?」

陈逸皱了皱眉,神色微有怀疑:「你确定?」

楼玉雪气恼的瞪了他一眼,「今日提刑司的人查探过徐季同和马书翰家眷的尸体,发现他们都是死在山族独有的蛊毒之下。」

陈逸闻言神色缓和下来,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山族的人……」

这倒是奇了。

背后的人能驱使山族?

思索片刻。

陈逸问道:「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其他发现?」

楼玉雪点点头,又摇摇头:「徐季同前些日子在家中表现异样,应是受人指使。」

「不过我们查了他近来的去向,除了往返按察使司外,并没有什么不妥。」

「你们怀疑指使他的人在按察使司?」

「很有可能。」

「还有呢?」

「另外,马书翰近几日也没什么可疑之处,唯有一事……」

「岁考之前,他曾趁夜外出……」

陈逸心下一动,「他去了哪里?」

楼玉雪神色略有凝重的说:「他去了城北曲池上的一艘画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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