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回桌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个全新的U盘和几个信封,动作流畅而迅速,将刚刚从楚月那里拷贝来的官方卷宗,以及自己手里的警方栽赃视频、贾文和威逼伪证的相关视频,分别复制了两份,小心翼翼地放进信封里密封好。
整个过程,他神色专注,没有丝毫犹豫,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严谨与笃定。
做完这一切,他打开酒店房间的电脑,快速登录了一个同城跑腿平台,下了两个跑腿订单,收件地址分别填写了豫州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督察总队,寄件人信息则随便编了个“热心市民王先生”,没有留下任何关于他们的痕迹。
“这样就行了?”夏晚晴看着他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有些发愣,她原本以为,会有更复杂的操作,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
“有时候,一颗小石子,就能引发一场雪崩。”陆远关掉下单页面,熟练地将笔记本电脑彻底关机,拔掉电源,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我们只管把石头扔出去,把证据递到能撼动他们的人手里,剩下的,就看这潭水,够不够深,这雪,够不够厚了。”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休息,而是走到沙发旁坐下,缓缓闭上了眼睛,意识再次沉入脑海。
他清楚地记得,今天,还有最后一次【证据之眼】的使用机会。
既然要动手,就要做到万无一失,就要把所有的牌都握在自己手里,不给对方任何反扑的机会。贾文和、钱宏达,还有那张横跨豫州与魔都的黑金巨网,他要一次性,彻底掀翻!
“系统,提取【证据七:钱宏达下令分案处理、构陷季云宇的内部会议录音】。”
【指令确认。】
【证据之眼,启动程序。】
【消耗今日使用次数:3/3。】
【正在提取目标音频证据……】
叮!
熟悉的邮件提示音,在寂静的套房里骤然响起,尖锐而急促。
陆远骤然睁开眼,指尖快速移动鼠标,点开了新邮件。一个小小的音频文件图标,静静躺在附件栏里,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没有选择外放,而是伸手拿起一旁的耳机,精准地戴上,将声音隔绝在私人领域之内。
下一秒,音频开始播放。
嘈杂的背景音里,混杂着隐约的杯盏碰撞声,还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紧接着,一个威严而阴冷的男声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正是云阳市公安局副局长,钱宏达。
“……梁玉梅这个案子,性质很恶劣,必须从重从快,快刀斩乱麻!至于她那个当法官的儿子,季云宇,不是想捞人吗?经侦那边给我盯死了,找个由头,把他一起办了,立案侦查!”
音频里传来一阵短暂的翻找文件声,随后,钱宏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阴狠的戏谑:“什么?证据不足?那就去找!凑也要凑够!一个常年跟黑恶势力搅和在一起的家庭,能干净到哪去?我要让他们一家人,在牢里整整齐齐地团聚,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兴风作浪!”
录音时长不过半分钟,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透着一股无法无天的嚣张与狠毒,狠狠扎进人的心里。
至此,与本案相关的七份核心罪证,全部提取完毕,无一遗漏。
陆远缓缓摘下耳机,脸上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喜怒,只有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锋芒。
他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操作,将这份刚刚到手的内部会议录音,与之前的六份证据一同加密打包,设置了多层复杂密码,妥善保存好。做完这一切,他才长出了一口气,身体缓缓向后靠进沙发里,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几分。
……
一天后,云阳市郊,一座隐蔽的私人会所内。
红木包厢里,弥漫着浓郁的茶香与雪茄的烟雾,气氛却异常凝重。
贾文和穿着一身昂贵的丝绸衬衫,焦躁地在包厢中央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后,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时不时拿起桌上的手机,又重重放下,脸上写满了不安与急切。
终于,电话那头的人接起了电话。贾文和立刻凑上前,语气急促:“钱局,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省里要来人了?而且听我的人说,这次的督导小组,是直接进驻市局的?”
电话那头,钱宏达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与疲惫,语气不善:“慌什么!不过就是一次常规的年终督导检查,每年都有,大惊小怪!”
“常规督导?”贾文和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尖锐,“常规督导会直接调阅我们经侦支队的内部卷宗?还点名要了季云宇那个案子的全部材料!我的人看得清清楚楚,省厅督察总队的车,昨天就停在了市局楼下!钱局,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被人抓住了把柄?”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良久,钱宏达才阴沉着声音开口,语气里满是迁怒与不耐:“我早就跟你说过多少次!做事手脚做干净点!别留下任何把柄!现在风声不对,树大招风,必须把所有可能爆雷的隐患,都提前给我清掉!一个都不能留!”
“您的意思是……”贾文和的心猛地一沉,瞬间领会了钱宏达的言外之意,声音发颤。
“红山村那几个被你‘说服’的村民,现在都靠得住吗?”钱宏达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感情。
“大部分都拿了封口费,嘴巴闭得死死的,不敢乱说话。”贾文和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狠戾,“就是有个叫刘根生的老东西,有点不老实,前两天还偷偷跟人打听,说想离开云阳,去外地躲躲。我看他是想反水!”
“那就让他永远闭嘴。”钱宏达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处理干净点,做得像个意外。我们现在经不起任何一点波澜了,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毁了全盘。”
“明白!钱局您放心,我一定处理得妥妥当当!”贾文和咬牙应下,眼底闪过一丝凶光。
挂断电话,贾文和脸上的焦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狠与决绝。他立刻拨通了自己心腹手下的电话,对着电话那头,阴冷地命令道:“老三,带两个人,立刻去云荡山脚下找刘根生那个老东西!他不是喜欢往后山跑吗?就在那解决掉他!对外就说他上山采药,失足摔下悬崖了!记住,手脚一定要干净,别留下任何痕迹,不能出任何差错!”
……
酒店套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