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腾文学 > 穿越小说 > 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 > 第592章:意外的嘉奖
“住手!”

这一声,像炸雷。

刚刚还围着巴沙姆拳打脚踢的人群,猛地一僵。

有人拳头还悬在半空。

有人脚抬了一半,硬生生收住。

王二麻子扭头一看,先是脖子一缩,随后赶紧挥手。

“都停了!”

“停停停!”

“将军来了!”

人群呼啦一下往两边散。

地上的巴沙姆已经没了人样。

鼻青脸肿,满脸是血,像条死狗一样蜷着,嘴里还在哼哼。

孙策大步走进来,扫了他一眼,眉头都没皱一下。

“先别打死。”

“捆起来。”

“后头还有账要认。”

“是!”

两个兵立刻扑上去,把巴沙姆双手一反,麻绳咔咔往上缠。

巴沙姆疼得嗷嗷直叫。

“冤枉……”

“我冤枉……”

王二麻子上去就是一巴掌。

“你冤你娘!”

“再嚎把你嘴堵上!”

周瑜则没看巴沙姆。

他的目光,从地上翻开的麻袋、白米、草屑、红土,一路缓缓挪到石满仓脸上。

很静。

也很细。

像是在看一件刚从泥里刨出来,却藏着分量的东西。

孙策已经走到石满仓面前。

高大,逼人。

石满仓胸口绷得发紧,后背却挺得很直。

他知道这两位是谁。

一个是舰队统帅。

一个是军中第一等的脑子。

平日里远远看一眼都难。

如今却都站到了自己跟前。

四周安静得很。

连刚才还骂得最凶的旧驿卒,这会儿都不敢大喘气。

孙策上下打量了石满仓一遍。

黑。

壮。

脸上还沾着锅灰和汗。

脚边是翻开的粮袋,手边是刚刚拆开的麻线。

怎么看,都是个最底层的扛锅兵。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扛锅兵,把这后院的事翻了个底朝天。

孙策忽然开口。

“你叫石满仓?”

石满仓抱拳。

“回将军,俺叫石满仓。”

冀州口音很重。

孙策盯着石满仓。

“这粮袋里的猫腻,你怎么看出来的?”

一句话,正中要害。

周围的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只知道石满仓厉害。

可厉害在哪,多数人其实说不清。

石满仓喉头动了动。

他没立刻答漂亮话。

也没顺杆往上爬。

只是低头看了眼脚边那堆白米,声音不高,却很实。

“回将军,俺也不是啥能人。”

“俺就是种地出身。”

“从小在冀州地头里长大。”

“春天看苗,夏天看水,秋天打场,冬天看仓。”

“家里穷,年年交租,扛粮、晒粮、封袋、认袋,打小就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肚子饿过,人就记得清。”

四周一下静了。

孙策没说话。

石满仓便继续往下说。

“这老东西拖袋子的时候,俺先听声。”

“衣裳被褥拖地,不是那个死沉声。”

“粮袋拖地,袋底蹭砖,听着就不一样。”

“后来俺摸了袋子。”

“里头颗粒扎手,回填得快,不是破衣烂衫,是粮。”

“再看绳扣,是商队封净粮常用的死扣,不像驿站平时胡乱捆的法子。”

“再后来拆袋,看见草屑、红沙,还有补过的盐线底子。”

“这就更跑不了。”

王二麻子在边上听得一愣一愣的。

“娘的。”

“你小子连这都懂?”

石满仓挠了下头,倒有点不好意思。

“懂啥啊。”

“就是见得多。”

“乡下人不认这些,早饿死了。”

孙策听到这里,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看勇士的亮。

而是看见合用之人的亮。

他又问。

“草屑和红沙,你一眼就能认出来?”

石满仓点头。

“差不离。”

“田里的草屑和垫仓草不一样。”

“垫仓草受潮压久了,发脆,还带霉气。”

“至于红沙。”

“俺们那边交租进仓时,袋底沾没沾仓土,一上手就知道。”

“要是自家存粮,哪有这层东西。”

他说得很慢。

没有半点卖弄。

就像在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正因为平常,反倒更有分量。

周瑜这时候终于开口了。

“你还认得补丁的麻线?”

石满仓看了周瑜一眼,微微低头。

“认得些。”

“盐袋线比普通麻线硬,捻得紧,手上一摸就扎。”

“俺以前跟着乡里去盐路上背过几回袋子,有点印象。”

周瑜轻轻点头。

没有再问。

可眼底已经多了几分赞许。

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人小声嘀咕。

“说白了,不就是运气好么……”

“刚好撞上了。”

“碰巧会认几样东西罢了。”

说话的是王二麻子身后一个兵。

声音不大。

可还是被周围人听见了。

王二麻子老脸一僵,回头就骂。

“你他娘嘀咕啥呢!”

那兵脖子一缩,讪讪道。

“俺也没别的意思……”

“就是觉得这小子命好。”

“撞上了功劳。”

石满仓站在原地,没吭声。

像没听见。

可场子里那点微妙的味儿,一下就出来了。

一个扛锅兵。

平日里最底层的活儿。

突然立了大功。

总会有人酸。

孙策听见了。

他没有发火。

只是回头看了那兵一眼。

“运气?”

他笑了一声。

不重。

却让那兵头皮发麻。

“你给我撞个试试。”

“前头一锅粥快翻了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

“后院有人拖粮的时候,你怎么没听出来?”

“草屑、红沙、麻线、死扣,放你面前,你认得几个?”

那兵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策抬手一指石满仓脚边那袋米。

“乱局里,能护住锅,护住人,护住粮,还能把账查出来。”

“这叫运气?”

“这叫本事。”

“细心、见识、胆气,缺一样都干不成这事。”

这一句落下去。

那兵彻底蔫了。

周围不少原本还有点小心思的人,也都不敢再吭声。

王二麻子更是赶紧跟着点头。

“将军说得对。”

“这小子刚才真顶用。”

“前头锅差点翻了,要不是他拿木板卡通道、敲锅立规矩,今儿得踩死不少人。”

“后头巴沙姆那老狗要真带着粮和账跑了,咱还得多费一大圈事。”

孙策“嗯”了一声。

他转头看向周瑜。

“公瑾,你怎么看?”

这一问,所有人又都看向周瑜。

周瑜羽扇轻轻一摇,目光落在石满仓身上。

“远征在外,最缺的,不是会喊口号的人。”

“也不是只知道猛冲的人。”

“缺的是这种从泥地里长出来,懂粮、懂人、懂底层规矩的骨干。”

他语气不快。

却句句落地。

“会打仗的将,能一战克敌。”

“会看仓、会记账、会分流、会辨真伪的基层,才能把拿下来的地方真正接住。”

“否则,城夺下十座,也会从锅边和账上烂掉。”

石满仓听着这些话,心口怦怦直跳。

他不是全懂。

但他知道,自己这是被看上了。

而且不是看一眼。

是入了眼。

周瑜又补了一句。

“此人不浮,不躁。”

“说话实,手也稳。”

“可用。”

两个字。

可用。

比很多夸奖都重。

孙策听完,咧嘴笑了。

“那就简单了。”

他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抬高。

“都听着!”

这一嗓子出去,整个白墙驿站内外,瞬间一静。

喝粥的放下碗。

登记的停下笔。

连被捆在地上的巴沙姆,都抬起肿成猪头的脸,惊恐地看过来。

孙策指着石满仓,声音像战鼓。

“石满仓查仓有功!”

“识破奸账,揪出藏粮,保住了官粮不流失!”

“前头又稳住粥棚,没让人踩锅踩死!”

“这一功,必须赏!”

最后四个字,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周围士兵和难民齐刷刷抬头。

人人都明白。

大人物当众开口。

这不是随便夸两句了。

这是要真赏。

王二麻子眼珠子都睁圆了。

连他身边那些刚刚还犯酸的兵,这会儿都忘了喘气。

石满仓自己更是脑子一空。

赏?

真赏自己?

下一秒。

孙策直接大手一挥。

“赏大洋两块!”

“配发新军靴一双!”

“从今天起,石满仓不再是扛锅兵!”

“提拔为——登记警戒兼看粮辅助兵!”

最后几个字,孙策几乎是吼出来的。

整个驿站,先静了一瞬。

紧接着。

轰!

炸了。

“我草!”

“真升了!”

“两块大洋啊!”

“还有新军靴!”

“扛锅兵直接升了!”

“登记警戒兼看粮辅助兵!这可是正经差事了!”

“石满仓发了!”

叫喊声、惊叹声一下掀翻了屋顶。

刚才还围着看热闹的人,这会儿全炸成了一锅粥。

可这锅粥,是热的,是羡慕的,是带着兴奋劲儿的。

石满仓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

只觉得那几个字来回砸脑门。

大洋两块。

新军靴。

不再扛锅。

提拔……

他有点不敢信,喉咙发干,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

王二麻子最先反应过来,冲上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还傻站着干啥!”

“快谢将军啊!”

这一巴掌拍得石满仓往前一晃。

他这才猛地醒过神来。

脸一下涨得通红。

“谢……谢将军!”

“俺……不,不,卑职谢将军赏!”

这一声,喊得又生又硬。

周围却没人笑他。

反倒一片起哄。

“好!”

“满仓哥牛啊!”

“这回真翻身了!”

“娘的,有本事真能往上走!”

“看见没!不是吹出来的,是查出来的!”

这时候,立刻有亲兵捧着东西上来了。

两块银光闪闪的大洋,放在一个小布包里。

一双新军靴,靴帮硬挺,皮面发亮,鞋底厚实得很。

那靴子一拿出来,周围人眼睛都直了。

要知道,在这地方,很多人脚上还裹着破布。

能混双囫囵鞋都算不错。

新军靴,那是真稀罕物。

亲兵把东西递过来。

石满仓手都有点抖。

他先接过那两块大洋。

沉。

真沉。

压在掌心里,像两块冰凉的小铁砣。

可比铁砣金贵多了。

他这辈子哪见过两块整洋同时落自己手里。

随后,又接过那双靴子。

新皮子的味儿一下钻进鼻子里。

石满仓愣愣看着,眼眶竟有点发热。

他想起自己从冀州逃出来时,脚底那双草鞋早磨烂了。

后来一路扛粮、扛锅,脚上不是破布就是草绳。

下雨烂。

晴天裂。

脚底板全是口子。

如今,竟有人当众赏了他一双新军靴。

不是捡来的。

不是抢来的。

是堂堂正正,凭本事挣来的。

这一刻,石满仓胸口像堵了东西。

很胀。

也很热。

孙策看着他那副没出息却又格外真实的样子,哈哈一笑。

“行了。”

“别跟抱媳妇似的抱着靴子发愣。”

“从今天起,你就给我盯好登记、警戒、看粮这条线。”

“干得好,后头还有升。”

“干不好,照样给我滚回去扛锅,明白没?”

石满仓胸膛猛地一挺。

“明白!”

这一声,比刚才利索多了。

周瑜在一旁淡淡补了一句。

“记住。”

“你今日能站出来,不是因为谁可怜你。”

“是因为你自己有用。”

“新制度里,最值钱的,就是有用、守规矩、办成事的人。”

“你能从锅边走到粮边,就能从粮边再往前走。”

这话比奖赏还扎心。

石满仓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响。

他死死攥住那两块大洋和那双靴子。

手背青筋都鼓起来了。

往前走。

他以前压根不敢想这三个字。

他这种人,在旧年头,天生就该在泥里打滚。

种地、交租、挨饿、逃荒、扛包。

命好点,活着。

命不好,埋了。

可现在,他忽然真看见了一条路。

不是虚的。

就在脚底下。

只要有本事。

只要守规矩。

真能走。

周围的欢呼还在继续。

有人羡慕得眼都红了。

也有人看得心口发烫。

特别是那些苦哈哈出身的兵和难民,眼神都变了。

因为他们亲眼看见了。

一个扛锅兵,不靠关系,不靠嘴皮子,就靠认粮、护锅、查账,硬生生让统帅当众提拔了。

这比喊一万句大道理都顶用。

王二麻子在边上嘿嘿直乐。

“满仓啊满仓。”

“你小子以后可别装不认识老子。”

石满仓赶紧抱着靴子转头。

“二麻哥,你这说的啥话。”

“俺就是升了,也还是跟你学。”

王二麻子咧嘴一笑,心里舒坦了不少。

他最怕这小子一朝得势飘起来。

现在看,还行。

没飘。

还是那个黑炭头。

孙策摆摆手。

“行了,热闹看完了,接着干活。”

“巴沙姆先押下去。”

“后头账本、粮袋、口供,一样一样给我理清。”

“石满仓。”

“到!”

“你今天刚升,先别急着美。”

“去,把后院这几袋粮、前头那几口锅、登记的人数,都给我盯实了。”

“能干吗?”

石满仓猛地吸了一口气。

“能!”

“俺也去……卑职能!”

孙策笑骂。

“会说卑职了,还算长进。”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气氛彻底活了。

周瑜却已经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侧头看了石满仓一眼。

“晚些去领一份简易名册和巡查木牌。”

“从今夜起,你值第一班夜岗。”

“新差事,新规矩,从第一夜开始学。”

石满仓立刻应声。

“是!”

他这一声,已经带了点兵样。

不是刚才那个只会抱着靴子发愣的黑脸庄稼汉了。

而另一边,被拖走的巴沙姆听见这些动静,眼里全是怨毒和绝望。

他拼命想抬头,想看石满仓。

可马上就被士兵一脚踹了下去。

“老实点!”

巴沙姆嘴里呜呜着,最终还是被拖远了。

风一吹,后院里的血腥气、米香、汗味混在一起。

石满仓站在原地,怀里抱着新军靴,手里攥着大洋,低头看了半天。

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很傻。

也很真。

他知道。

自己这辈子,从这一刻起,真不一样了。

……

傍晚,白墙驿站闹腾了整整一天,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锅还在冒热气。

登记桌前的人少了许多。

后院封存好的粮袋码得整整齐齐。

巴沙姆和一干涉账的人,全被绑好关押。

新提拔的石满仓,已经换上了那双新军靴。

靴子有点硬。

刚穿上还磨脚。

可他走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一脚一脚踩得很实。

像怕这不是靴子,是梦。

王二麻子远远看见,咧着嘴笑。

“瞧你那点出息。”

石满仓低头看了看脚,又嘿了一声。

“二麻哥,这玩意儿,真带劲。”

“踩地上都不一样。”

王二麻子哼了一声。

“废话。”

“那是军靴,不是草绳。”

“好好值夜,别第一天升官,晚上就让人摸了粮仓。”

石满仓赶紧点头。

“不能。”

“俺也去盯着。”

夜色一点点沉下来。

白墙驿站外头的风,带着股潮热和土腥味。

火把在墙边一跳一跳地烧着。

石满仓领了巡查木牌,腰间挎着短棍,沿着粮仓边慢慢走。

一步。

两步。

新军靴踩在地上,声音比以前都稳。

他心里那股热乎劲儿,还没散。

两块大洋贴着胸口放着。

像两团火。

他觉得自己今夜怎么都不会困。

可走着走着,石满仓忽然停住了。

不远处。

难民营那片黑黢黢的棚子后头,火光照不到的地方,好像有几道影子。

一闪。

又一闪。

不是正常起夜的人影。

更像是在躲着什么,悄悄往一处凑。

石满仓眯起眼,脚步一下放轻了。

手,也慢慢按上了腰间的短棍。

夜风吹过。

那几道鬼祟的影子,在黑暗里又靠近了些。

像是……在密谋什么。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