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玄明将假肢套在自己的断腿上,只听“咔、咔”两声,轴承卡住了他的肢体。
随后,他清晰地感觉到,这双腿与自己的意念产生了连接。
心念一动,他就可以活动双膝、脚踝。
他几乎是虔诚的,单手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虽然很相信系统的专业性,但他第一次尝试,林暖都跟着一起紧张。
御玄明视野变高,他激动不已,自己真的站起来了!
一开始他不适应假肢的重量,差点摔倒,但很快凭借自己恐怖的肌肉控制力,生生稳住了。
适应之后,他开始尝试着抬腿走动,然后是跳跃,最后是单腿站保持平衡。
御玄明越试越高兴,越试越兴奋。
雄性兽人本来就是为战斗而生的体魄,红阶兽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第一次使用假肢,竟然都能如臂指使。
这身体素质,这协调性,这平衡感,林暖怀疑,就算让他现在去学体操,练个几天是不是都能拿奥运金牌?
林暖正胡思乱想呢,御玄明已经跑出石洞了。
他憋闷好久,此刻总算如虎入山林,畅快地跑了起来,虎啸声从巫医院的四面八方传来。
毛毛吓得躲在自己的石洞里不敢出来。
雪见和红翡被这动静给惊动,忍不住出来看热闹。
镇岳看不见,但他听见了,心中忍不住燃起一丝希望,御玄明腿断了都能重新奔跑,那他失明了,是不是有可能……
御玄明畅快地围着巫医院跑了三圈,他发现,钢铁制成的肌肉骨骼,虽然不如原本的灵敏,但竟然不缺爆发力。
御玄明越跑越快,久违地感受到风从脸部掠过的自在。
他真的站起来了,不仅站起来,还可以奔跑,可以战斗!
释放了一番后,御玄明回到石洞,他粗喘着,眼神却已经冷静下来,站在门口,和林暖对视。
他忽然间的沉默,让林暖有些摸不准,她挠挠头:“是有哪里不舒服吗?要我帮你调整一下?”
御玄明却不说话,他走动间,金属落地的铿锵声分外明显。
御玄明走到石洞内,拿起刚才林暖用来放血的骨刀,擦干净,又用白酒清洗过了,才提着刀,一步一步,走近林暖。
林暖这才发现,他其实很高,足有一米九,宽阔的臂膀,勃发的肌肉,带着浓重的压迫感。
林暖有些紧张,任谁被这样强壮的男人提刀盯着,也会有种源自于生物本能的害怕。
雪见和红翡也走到了石洞外,林暖放松了些,就算御玄明忽然发疯要对她不利,他们二人也会救她的。
御玄明在距离林暖只有一米的位置站定,他双手捧刀,低下头,金发垂下,遮住了他如刀削般的侧脸。
身形下落,金属撞地发出“咔嚓”一声,他单膝跪地,将骨刀举过头顶,递到林暖面前。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以兽神的名义,我御玄明,愿一生一世忠于林暖,视她为主,如有背叛,不得好死”。
几秒钟过去了,空气寂静。
御玄明没有得到回应,他抬头,仰视林暖的眼睛,双手坚定地将骨刀向前递了递:“动手吧,主人,请为我刻下奴印”。
奴印,是兽人们控制奴隶的手段。
一旦刻下奴印,再用主人的鲜血为引,奴隶就永远无法忤逆主人,必须要对主人言听计从,如果奴隶逃离或背叛,主人还可以直接引爆奴印中的血契,处死奴隶。
可以说是将生死都完全寄托于主人的良心之上。
兽人们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是绝不会为奴的。
更何况,奴印一旦刻下,将会伴随终身,御玄明那么骄傲的人,他怎么可能……愿意做他的奴?
林暖惊呆了。
她反应过来之后,下意识地退后两步,后背抵在了墙上。
“不……不用”。
她没想到,御玄明的所谓“只忠于你一人”,是以这样决绝的方式,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奉献给她。
还没等她解释,御玄明熔金色的眼睛中蒙上一层失落:“你不愿意吗?我知道,我身体残缺,不配为你的雄夫,但我可以为奴,请你答应我”。
林暖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洞外的两人。
红翡和雪见看上去竟然一点都不惊讶。
雪见甚至对她点了点头:“答应他吧,这是他的心愿,也是你应得的”。
但林暖还是觉得这样太夸张了,御玄明想要报答,为她做一件事就行,哪里就需要为奴了?
可御玄明已经等不及了,他见林暖迟迟不动手,直接将骨刀对准了自己的额头,划下一道血痕:“如果你下不去手,我自己来”。
“住手!”
林暖声音发颤,他下手太重了,额头上的伤深可见骨。
奴印,刻在额头上最明显的位置,带有羞辱性的意味,是为了显示奴隶对主人的忠诚,也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到、知道他们奴隶的身份。
他是真心的,他甚至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我来,我来!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林暖鼻尖有点泛酸:“你这样,弄伤自己,还不是要我来医治”。
她伸出柔弱无骨的小手:“把刀给我”。
御玄明乖乖将刀柄递到了她手中。
林暖却直接将骨刀扔在地上,她从装医疗用品的袋子里挑挑拣拣,拿出一根用来缝合伤口的骨针。
先是将御玄明额头上,他自己划出的的伤口仔仔细细缝好了,又上了药,才在御玄明期盼的目光中说道:“额头上太丑了,你把脖子侧过来,刻在脖子上,可以吗?”
见她答应,御玄明竟然露出一丝笑意:“嗯,都听主人的”。
林暖被这糟糕的称呼喊得有点脸颊发热,她用骨针,一针一针,在他侧颈上刻画。
奴印是刻印中最简单的一种,所有人都能轻松掌握,林暖见过,她只要画出这个图形,再滴血上去就可以了。
骨针很细,刺在脖颈上就像是蚂蚁咬一般,不仅不痛,对御玄明来说还有些痒。
她很认真,眉头拧着,呼吸都喷在他的侧颈。
而他就这样顺从地,将自己最脆弱的要害暴露给她。
他们之间,即将产生联系,虽然这个联系,带着明显的强制意味,虽然这个联系,是他求来的。
但没关系,只要能刻上与她有关的印记,他就心满意足了。
奴印刻画完成,一个旋转着的太阳纹样出现在御玄明的颈侧。
林暖再用针挑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指尖血,滴在了刻印的中央。
旋转的太阳纹样犹如被火烧过一般,变成了暗红色,与此同时,一股微妙的联系,也出现在两人心中。
这就是奴印的作用,不可忤逆,不可违抗,终生伴随。
御玄明的心尖颤抖着,在彻底臣服的这一刻,他不仅没有感觉到失落,反而很幸福。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想要奴役他,他都会与对方同归于尽。
但林暖不一样,她是他的太阳,他只想靠近她,感受她的暖意,不管是用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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