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非白站在原地看着坐在沙发上连姿势都没换过的女人。
他干笑两声。
“老板这招借刀杀人玩得真溜，我今天算是开眼了。”
他把那张记满帝城流水数据的单子塞进怀里。
身形往后退入阴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夜色笼罩下的四方城依旧喧闹。
副职业大厅门前排队的散人点起了火把，将大半个城池照得亮堂。
喧哗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裴文江站在最高处的瞭望台上，两手死死抓着冰冷的石质护栏。
刘氏当家人从后面走上来，手里端着一份亏损越来越大的财务报表。
“老裴，这都后半夜了，你雇的那个暗夜之眼靠谱吗，这钱花得我都觉得肉疼。”
裴文江没有回头看他。
“楚非白是要价最高的情报贩子，而且他以前和我有过交易，是一个好手。”
“他要是探不出帝城的底细，这个世界就没人能办成这件事，我们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陈氏当家人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走到裴文江身侧。
“底下这些人看着热闹，可全都是来领补贴和学免费副职业的。”
“今天一天我们又贴进去两万金币，四家的公共账户马上就要见底了。”
裴文江的手指在石质护栏上用力抠紧。
“只要能摸清那个女人的底牌，知道她是怎么量产双特性装备的，这点钱就算砸水里也值了。”
瞭望台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
一道修长的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裴族长这高帽戴得我可受不起，不过拿钱办事，我楚非白向来童叟无欺。”
楚非白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尘，大摇大摆地走到几位财阀族长面前。
裴文江立刻转过身大步走到楚非白跟前。
“查到什么了，帝城的加工流水线在哪，她到底藏了多少高阶NPC，赶紧把情报交出来！”
楚非白从怀里掏出那张单子，两根手指夹着纸片在半空中晃了晃。
“裴族长别急啊，我这趟可是把命都豁出去了。”
“这情报的重量怕你们几位承受不住，先做好心理准备再看也不迟。”
裴文江一把将单子夺过去，借着墙头的火光快速扫视上面的内容。
刘氏当家人和陈氏当家人也赶紧凑过去。
三个人的脑袋挤在一起盯着那些数据。
“二十九人入城，每人缴纳十件五阶A级装备，兑换了二十九件双特性成品。”
裴文江把单子上的字念出声。
刘氏当家人脸上的肉跟着抖了两下，连手里的财务报表都拿不稳了。
“这怎么可能，那她一天要净收多少件五阶装备？”
“她那座空城怎么消化得了这么多东西，这绝对是假数据！”
陈氏当家人一把抓住楚非白的胳膊。
“你到底看清楚没有，帝城是不是在地下建了大型锻造厂。”
“她肯定用高价把全区的高阶NPC全买断了，不然绝不可能有这种产出速度！”
楚非白甩开陈氏当家人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几位老板，我可是把云顶庄园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别说地下锻造厂，我连个打铁的炉子都没看见，干净得连只老鼠都藏不住。”
他看着裴文江那张越来越难看的脸。
“那个女人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喝茶，连个帮手都没有。”
“那些双特性装备全凭空出现，我连她是怎么动手的都没看清。”
裴文江拿着单子的手开始发抖，纸张被他捏得变了形。
“零成本。”
他咬着牙开口，感觉胸腔里有一把火在烧。
“我们每天倒贴几万金币，养着满城连买药钱都掏不出来的穷鬼。”
“她坐在空城里喝着茶，一天净赚上百件高阶原料，这算什么世道！”
刘氏当家人被这句话刺激得脸色发白，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石凳上。
“完了，我们四家掏空家底凑出来的那三百多万建城款全砸在手里了。”
“这资金链撑不过三天，大家都要去喝西北风了。”
陈氏当家人在瞭望台上焦躁地来回走动。
“老裴，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把全区的高阶资源全吸干吧。”
“再这么下去四方城就真的成了一座死城了！”
裴文江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手里的单子，脑子里全是那些让人绝望的数字。
楚非白靠在城墙上看着这几个急得团团转的财阀头子。
把真实的暴利数据全盘托出，这比任何假情报都更能摧毁一个商人的理智。
信息透明本身就是最大的心理战。
“几位老板先别急着绝望。”
“我这趟还顺带听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说不定能帮你们解这个死局。”
楚非白按照沈清弦的吩咐抛出钩子。
裴文江抬头盯住楚非白往前逼近一步。
“什么消息，快说，只要这消息有用，我再给你加十万金币的酬劳！”
楚非白慢条斯理地开口。
“官方那位宗指挥官今天亲自去了帝城。”
“他给那个女人送了几个五阶及以上变异巢穴的坐标，求她出手清理。”
裴文江愣在原地，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这个消息背后的含义。
“官方把坐标给她了，条件是什么。”
“宗政御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不可能白白把这么重要的资源拱手让人。”
楚非白耸了耸肩。
“还能是什么，掉落物全归那个女人。”
“官方只负责在外面清小怪当保安，顺便花天价买她做出来的双特性装备。”
“这买卖做得可真是让人眼红。”
刘氏当家人听完指着帝城的方向大骂。
“宗政御是不是疯了，他拿官方的资源去喂那个吸血鬼。”
“这是要把我们财阀往死里逼啊，官方这是要跟她联手垄断高端战力！”
裴文江突然安静下来，脑子里的齿轮疯狂转动。
“她要亲自去野外打巢穴。”
裴文江低声念叨，脸上泛起一种赌徒般的狂热。
“老裴，你想到什么了，你别吓我，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笑得出来？”
陈氏当家人凑过来看着裴文江。
裴文江一把将手里的单子撕碎，纸屑顺着瞭望台的风飘散在夜空中。
“她一个人运转一座城，现在还要去野外打高阶BOSS。”
“这就是她最大的破绽，她太贪心了，把所有的活都揽在自己身上！”
他转过身双手重重拍在石质护栏上。
“把我们安插在官方内部的线人全部激活。”
“不管花多少代价，一定要拿到那四个巢穴的具体位置，哪怕是砸锅卖铁也要弄到手！”
刘氏当家人有些迟疑地开口。
“老裴，拿到位置之后呢？”
“那个女人的战力我们都见过，连五阶首领都能单杀。”
“我们的人上去送死，这跟白给有什么区别？”
裴文江冷笑一声。
“谁说我们要去跟她正面硬拼了，我们是商人，商人讲究的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他走到刘氏当家人面前压低声音。
“打高阶BOSS是需要耗费大量体力和技能的。”
“她就算再强，打完巢穴也必然会陷入虚弱状态。”
“我不信她是个铁打的怪物！”
陈氏当家人眼睛一亮。
“你是说，我们等她跟BOSS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出去捡漏，直接把掉落物和原料全抢过来？”
裴文江用力握紧拳头，骨节在夜风中发出脆响。
“这是我们唯一翻盘的机会。”
“只要抢下那几个高阶巢穴的掉落物，我们就能掐断她的原料供应，让她那座空城彻底停摆！”
楚非白站在旁边听着这几个人的密谋，心里忍不住发笑。
自家老板连他们要在官方内部找线人的事都算得一清二楚。
这帮人还以为自己抓住了天大的破绽，正一步步走进那个女人挖好的坟墓里。
他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裴文江的狂热。
“裴族长，情报我可是全都送到了，尾款是不是该结一下了，我这人可是概不赊账的。”
裴文江现在满脑子都是翻盘的计划，根本不在乎这点钱。
他心念微转，十万金币在楚非白面前的石桌上凝结成规整的方阵。
“拿了钱就赶紧走，今天晚上的事你要是敢漏出半个字，我让你在东三区混不下去，我说到做到。”
楚非白手掌抚过桌面，金币化作流光收入背包。
他笑着比了个手势，转身重新融入黑暗中。
瞭望台上只剩下三位财阀族长，夜风吹得他们身上的披风猎猎作响。
“老裴，这事风险太大了。”
“万一官方的人插手干预，我们就彻底和九州城撕破脸了，到时候宗政御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刘氏当家人还是有些不放心。
裴文江一把揪住刘氏当家人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
“我们现在每天都在流血，四方城的资金链一断，大家都要去贫民窟里要饭。”
“你还有退路吗，你以为宗政御会给我们留活路吗！”
他推开刘氏当家人转身面向城外无尽的黑夜。
“传令下去，把四家所有的核心精锐全部集结起来，带上最好的装备和体力药水，随时准备出发。”
陈氏当家人用力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人手。
裴文江两只手紧紧抓着护栏，看着远处帝城那模糊的轮廓。
“把所有底牌全压上，跟紧官方队伍，只要她敢打BOSS，我们就把货全抢过来！”
（存稿不多，暂时每天三更，等我存稿多没压力的时候会恢复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