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在剧组过的是半封闭的生活,宋修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探望,时间长了,大家都默认他们是一对。
离开闻晏身边,沈泠本以为他们不会有机会再碰面了。
本来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直到沈泠妈妈刘寻给沈泠打电话,说起刘弘一直没回去。
沈泠心中一沉,给刘弘打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还是个娇滴滴的女声,“你谁啊?”
沈泠冷着声问刘弘在哪里,对面的女声嗤笑了下,“刘哥玩得正嗨,没空见你。”
显然是将沈泠当成了找他要钱的女人。
沈泠听到那边的酒水碰撞声,心中有了点不好的猜测。
她找到导演,协调了下,把今天要拍的戏份提前拍完,就打了辆车,跟司机说去“夜雨”。
沈泠今天穿了身奶白无袖提花连衣裙,搭了一个小香风外套,衬得整个人很清新又松弛。
酒吧中音乐喧闹,人群嘈杂,沈泠看到熟悉的夜场,脚步顿了一下,小心避开人,她找到值班经理,问了刘弘在哪。
值班经理认得沈泠,犹豫了下,说了包厢位置。
“待这好些日子了。”
沈泠一听,心头一沉,来夜雨消费的非富即贵,包厢消费是有下限的,低于十万包不了,一晚上几十万也是寻常。
看值班经理的口风,刘弘好像一直没离开过。
她平静地吸口气,径自来到包厢门口,直接推门进去。
包厢内的人安静了一瞬。
刘弘喝了好几杯,带点醉意看向来人,“姐,你来了啊?快,闻哥正想你呢。”
说着便拽住沈泠的胳膊想把她推向一旁坐着的闻晏。
闻晏坐在最里侧,手里夹着根烟,表情淡漠,有点堕落的痞帅,看见沈泠进来,脸上也没什么变化。
一旁的赵岭惯性地说了句:“嫂子来了啊,来,坐这边。”
说完想起不对,两人貌似是已经分手了。
沈泠被刘弘一推,差点没站稳。
赵岭帮忙扶一把,看一眼闻晏,他手里拿着手机在玩,似乎根本没留意沈泠的动静。
“嫂……小心。”他差点又叫错了。
沈泠谢了他,转头看向已经有五六分醉意的刘弘,“你还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刘弘完全没意识到她语调中的冷意,就算意识到,也并不在乎。
“姐,我在这不是挺好的吗?闻哥也说了,我在这不用给钱,想玩多久玩多久。”
沈泠明显已经在生气边缘了。
“你有什么资格玩?这里是你这种人玩得起的吗?你自己一个月能赚多少钱?你一月赚的钱够一晚上花销吗?”
刘弘还在那嬉皮笑脸。
“闻哥是这里老板,我用给什么钱?我可是老板小舅子。”
“再说了,姐你拍戏那么赚钱,给我花点怎么了?我可是你弟弟。”
他好像以为沈泠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好像以为所有演员都能拿几百万的高片酬,说得理所当然。
从小到大,刘寻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刘弘,也养成了他自私的性格,他的东西是他自己的,沈泠的东西也是他的。
谁叫沈泠是他姐姐。
沈泠睫毛颤了一下,再抬眼时眼神清明漠然。
“我跟他分手了不知道吗?”
“我该你的吗?就这么爱喝酒是吗?”
赵岭本想劝沈泠消消气,刘弘到底是小舅子,喝点酒也没什么,但看眼闻晏,对方连个眼风都没给,摆明无所谓,他也懒得凑什么热闹了。
沈泠拿起桌上一瓶红酒,拔开塞子,朝着刘弘的脑袋就倒了下去。
刘弘被红酒一淋,抹把脸,“你干嘛啊?疯了吗?”
沈泠面无表情:“爱喝你就多喝点。不是喜欢喝酒吗?”
她坐到沙发边,按了下服务铃,很快服务员过来。
沈泠直接开口:“麻烦上十瓶白酒,给我弟弟漱漱口。”
服务员很好地掩住了脸上的吃惊,没有多问,下去准备了。
刘弘听到沈泠这话,还以为是在开玩笑,“姐,别闹了,喝十瓶会死人的。”
沈泠靠坐在沙发上,在手机上打字,“我有说是在跟你闹吗?”
刘弘听了冷笑,“我就不喝,你能怎么着吧?”
说着搂住旁边一个妆容艳丽的女孩子,很嚣张地坐在沙发上,完全有恃无恐的样子。
沈泠没说话,一会她又打电话,报了包厢号,两个又高又壮的男人敲门进来,看见沈泠便问:“是沈小姐吗?”
沈泠点头,指着一边的刘弘说:“这个人麻烦给我控制下。”
刘弘瞳孔放大,“你想干什么?”
两个保镖一样的人没理会他的挣扎,其中一个直接把他手别到身后,旁边那个女孩子尖叫了声,躲了出去。
很快两三个服务员先后拿了十瓶白酒过来。
沈泠倒了杯,走到刘弘面前,刘弘说:“姐,你不能这么对我,不然我跟咱妈告状!”
沈泠微微侧头示意了下,保镖直接捏住刘弘的下颌,沈泠把酒灌进去。
连灌了三杯,刘弘咳嗽不止,开始求饶,“姐,我错了,我真错了……”
沈泠淡淡说:“不用跟姐姐客气,今晚酒水姐姐买单。”
说着把杯子递给身边保镖,让他继续灌。
一连灌了一整瓶,刘弘真的害怕了,再喝下去会死的。
他哭得涕泪横流,大着舌头说:“我错了,呜呜呜呜呜呜……姐,我真该死啊……我不该惹你的呜呜呜……”
其实那白酒并不纯,沈泠在微信上跟值班经理说在里面掺水了。
也不可能真的让他喝十瓶。
纯粹只是吓吓他而已。
沈泠还没傻到要为他触碰法律底线。
眼看效果达到,沈泠示意保镖将他松开,走到他面前。
“今天休息一晚,明天就坐车回家,我会给妈打电话。”
刘弘自然不敢反对,晕乎乎地被两个保镖架了出去。
赵岭在一旁看得有些傻眼,这一幕完全颠覆了他对沈泠的认知,原本以为沈泠是那种柔弱小白花类型的,没想到还有这么雷厉风行的时候。
他倒没觉得沈泠手段狠,事实上如果不是有闻晏在,刘弘在这种地方迟早连人带骨被啃得渣都不剩。
到时候刘弘肯定会拖着沈泠出来给他收拾烂摊子。
换做是他,手段更狠,沈泠已经很客气了。
闻晏从头到尾漠然看着这一切,前后抽了两根烟。
他今天穿一身黑色休闲薄西装,仿佛融入了黑暗中,两条腿又劲又长,交叠着,配上那淡漠表情,显得禁欲又冷漠。
沈泠坐在离他不远的真皮沙发上,沙发是连着的,她坐下去时,闻晏这边也能感觉到轻微的陷落。
但沈泠除了刚开始进来环顾一圈,目光落在他身上一瞬,很快便又移开。
将他视作跟角落花瓶别无区别的存在。
闻晏唇角轻呵,也漠然不理会。
赵岭眼见事情解决,邀沈泠留下玩,“好久没见了,泠姐最近忙什么呢?”
赵岭不好叫嫂子,也不敢叫泠泠,就叫了泠姐,也是见过沈泠刚才的样子,不自觉脱口而出。
沈泠正忙着给人发消息,听到这话抬起头,“稍等。”
她在跟保镖交代把刘弘弄到旅馆里看着,保镖是岑佩远帮她找来的,花了小一万,之后还要负责将人送去刘寻住的那个小县城。
今天这事办得利索,沈泠给两人各发了一万的红包,让他们之后再看刘弘一段时间。
闻晏看着那女人手指拿着手机点点按按如飞,不知是在给谁发消息,就起身,准备推门出去。
“闻晏。”沈泠叫了他一声。
仿佛就等着这声叫似的,他脚步一下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