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棠棠?”林夏怡接起来,“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这让林夏怡的心里起了不好的预感,她紧着皱起眉头,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她又问。
“怎么了?你说话啊。”
“夏怡。”黎书棠的声音哑得不像她,“你在家吗?”
“我在外面呢,不过马上回去了,怎么了?”
“我想去你那儿住两天。”黎书棠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方便吗?”
就这么毫无准备,成为母亲,还要和俞砚礼住在一起,还有工作上七七八八的事情,堆积在一起,闷得她透不过气。
林夏怡的脑子里瞬间转过了好几个念头。
住两天?
黎书棠自从有了孩子,从来不在外面过夜,她每天下班就是回家陪茵茵,连周末都很少出来,为此她还责怪过她。
现在突然说要来她家住。
林夏怡有些担忧。
“你跟俞砚礼吵架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先别问了。”黎书棠的声音低沉,听起来情绪不高,“我到了跟你说。”
“行行行,你们先过来。”林夏怡拿起刚做好的冰美式,连吸管都没插,拎着就往外走。
“你们吃了吗?天都黑了,要不要我先点个外卖?茵茵吃什么?”
“不用了。”黎书棠吸了吸鼻子,“我们在车上,一会儿就到。”
“好,那你们慢点,不着急。”
电话挂断。
林夏怡站在咖啡店门口,手里拎着冰美式,另一只手攥着手机,脸上写满了担忧。
她认识黎书棠快二十年,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黎书棠不是不会哭,很快也会用玩笑和抽象掩饰过去。
她总是躲起来,躲在没有人的地方,哭完了擦干眼泪出来,笑嘻嘻自嘲过去。
“哎呀,我没事,听郭德纲感动哭了。”
今天的她,好像是真的撑不住了。
林夏怡抬起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车子开出去,她靠在车窗上,手里那杯冰美式的冰块在杯子里晃来晃去,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上次在商场里,她碰到俞砚礼带着茵茵逛街。
那个男人虽然冷着一张脸,但看茵茵的眼神是温柔的,抱着她的动作是轻的。
她以为他对黎书棠应该也不差。
现在看来,她看走眼了。
林夏怡把吸管插进杯子里,喝了一大口冰美式,苦得她皱了皱眉。
“男人。”她小声骂了一句,“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顾深收到邮件的时候,正在家里整理材料。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的通知,发件人是盛远集团人力资源部。
他看到之后就立马点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面试顺利通过,而且下周一就可以入职法务部。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嘴角不禁慢慢上扬起来。
他拿起手机,翻到那个没有备注名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通过了,周一入职。】
对方没有马上回复。
顾深也不急,把手机放在桌上,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他端着杯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如果有人站在他正面,就会看到他握着杯子的手指收得很紧,他是真的很激动。
顾深没想到,一切会进行的这么顺利。
他终于,终于可以好好教训教训那个该死的俞家人。
手机嗡嗡震动。
顾深走回去拿起来,对方回了一行字:【不要引起怀疑。】
顾深看完,眸色深了些许,而后快速删掉对话框,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坐回电脑前,想给黎书棠发一条消息。
告诉她面试过了,感谢她的帮忙,顺便约个时间请她吃饭。
因为不管从哪个角度说,这都是一个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举动。
正好,他也可以以此来接近她。
想到这,顾深点开和黎书棠的对话框,打了两行字:
【黎小姐,我的面试过了,周一就可以入职。】
【谢谢你帮忙,之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我一定要请你吃饭。】
发送。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他又等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
他看了一眼消息状态。
发送成功,网络也很通畅。
黎书棠没有看微信?
顾深皱了皱眉,退出对话框又点进去,确认了一下,确实是未读状态。
他没有在意,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忙手头上的事情。
过了大约一个多个小时,他又拿起来看了一眼,还是未读。
现在正常人哪有人一个多小时了还不看手机的?
也不是睡觉的时间。
顾深想了想,又拨了黎书棠的电话。
嘟——嘟——嘟——
还是没人接。
他挂断,等了几分钟,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顾深把手机放在桌上,松了松紧绷的袖口。
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下去。
黎书棠之前回他消息的速度不算快,但从来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尤其是对他。
这不是顾深自恋,是因为她一直对他有一种近乎客气的尊重,他发的消息她都会回,他打的电话她都会接。
今天这种情况,从来没有过。
顾深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但脑子里转得飞快。
她在忙?
带着孩子不方便看手机?
还是说,她发现了什么?
最后一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顾深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到底还是心虚了。
黎书棠看着大大咧咧,好像什么都写在脸上,但其实她不是。
她心里藏了很多事,只是不轻易说出来。
她不是一个会轻易求助于人的人,也不是一个会轻易信任别人的人。
她对他客气礼貌,还帮着他面试盛远,但那是客气的感激,从来都不是亲近。
顾深知道,黎书棠对他的信任是有限的。
她没有把他当成真正的自己人,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靠谱的律师。
他不能让黎书棠起疑,不能让她觉得他接近她是有目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