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对上陆满星担忧的双眼,下意识吧咬了下舌头,强行咽下涌到嘴边的质问,心里的怒火却不断翻涌。
陆满星看了看陆臣与,又看了看一脸阴沉的莫苒苒,没有任何迟疑地选择站队莫苒苒,大声对陆臣与道:“爸爸!不许你再凶妈妈!”
陆臣与表情古怪,“兔崽子,吃了几天别人家的饭,现在敢跟我对着干了。”
忽然,他笑了笑,“好了,我们到家了。”
莫苒苒愣了下,陆满星啊了声,“真的……回家了?”
莫苒苒看向窗外。
外面,是曾经被查封的陆家。
她记得已经被拍卖掉了,但此时才发现,整栋别墅没有任何变化。
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似乎一直有人在打理。
整个别墅开着灯,里面似乎还有人影来来往往,隔着车窗,莫苒苒甚至听见从二楼传出来的欢声笑语。
而此时,看到这一幕,她没有半点庆幸。
心头莫名的发凉!
陆臣与像是真的打算和她好好重新开始,也或者是想要跟她炫耀什么,看着灯火通明的别墅,他语气轻快地说:“陆家破产之后,我把手里所有的钱拿出来,让一个朋友帮我拍下别墅,那时候我就想,等将来有一天,我一定要取得你的原谅,带着你和满星重新吧回来。”
“我们一家三口,就住在这里,永远都不分开。”他脸色透出不正常的红,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某种令他亢奋的臆想中不可自拔,柔声描绘着他理想中的生活。
他这幅样子,怎么看怎么可怕。
陆满星害怕地往莫苒苒怀里缩了缩,几乎哭出来,“爸爸,你别这样,我害怕……”
陆臣与温柔地看着后面的母子俩。
对上莫苒苒冷漠的眼神后,他默然片刻,整个人的状态也从不正常的癫狂中恢复。
他冲莫苒苒笑了笑:“我活不了多久了,苒苒。”
莫苒苒没出声。
他苦涩地哀求道:“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陪我度过最后的日子,好不好?”
莫苒苒还没说话,他显然也没打算给她说话的机会,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急忙拿起手帕捂住口鼻。
下一刻,他迅速掏出一个喷雾,对着莫苒苒的脸喷了几下。
“你………”莫苒苒想屏息,但已经来不及。
和陆满星一同软软地晕了过去。
即便如此,陆臣与依旧不放心,将那带着药性的喷雾在手帕上喷了几下,再度捂住莫苒苒的口鼻。
良久才放开。
随后他打开车窗,将车开进大门。
一路畅通无阻。
给他开门的老太太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开了门,递给他一把钥匙之后,便回了客厅。
陆臣与看着昏睡中的莫苒苒,俯身在她眉心吻了一下,温柔地将她抱下车……
同一时间。
商砚踹开黑诊所的大门,看到了里面被绑成粽子一样的医生。
沈闻快步走过去给医生松开绳子,那医生把嘴里的布条扔掉,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遭到了沈闻一同询问。
医生看着一屋子人高马大的男人,各个看起来都是凶神恶煞的不好惹,什么都不敢隐瞒,问什么答什么。
商砚走到窄小的病床边,看到上面干涸没多久的血,脸色一沉:“她受伤了?”
虽然没有明确的指向,但医生这一刻福至心灵,瞬间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倒豆子般说到道:“对,那个孩子被喂了安眠药,莫苒苒左腿中弹受了伤,不过我给她把子弹取出来了,伤口包扎过,应该没有问题……”
他越说越小声,因为面前男人的脸色越来越恐怖。
医生年纪不是很大,即便不追星,但好歹是开黑诊所的,经常听别人说起莫苒苒的八卦,尤其是和陆臣与商砚等人的爱恨情仇,知道自己不久前治的是莫苒苒,也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谁。
商砚一语不发,正要离开,忽然余光瞥见了什么东西。
他绕到另一边,俯身,捡起地上的戒指。
医生咦了声,小声嘟囔:“这、这不知道是谁落下的……”
商砚猛地将戒指攥进掌心!
这是莫苒苒的戒指,沾着血迹,被随意地丢弃在地。
一看就知道是谁给她取下来的。
陆臣与。
商砚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杀心愈发强烈!
他错了。
上一次,他就应该弄死他!
他此刻身上的气息太过恐怖,饶是沈闻都不敢靠近,只能悄悄打手势,让底下人去外面查找陆臣与离开的痕迹。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一道道闪电划破夜空,亮得如同白昼。
闪电如同蜘蛛网一般映在玻璃窗户上,沈闻脸色骤变,下一刻,惊雷落地,仿佛在耳边炸响!
轰隆隆——
整个房间的门窗发出脆弱的震动!
沈闻猛地冲出门,心里祈祷千万别下雨。
然而老天都似乎在跟他们作对,雷声过后,一滴滴的雨砸落下来。
眨眼间,暴雨倾盆!
沈闻脸上的血色消失得干干净净,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转头便见商砚也出来了。
他抬头看着夜空,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忽地,他勾起唇角笑了下。
沈闻已经让人拿了伞过来,他撑开黑色的伞站在商砚身边,听着伞面上嘈杂的雨声,心里也跟着不安宁。
即便是当年商家内斗,他都没觉得这么荒谬过。
好像冥冥中,一直有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帮助陆臣与。
他们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几乎布下天罗地网,可是陆臣与和沈之晴,总能很诡异地找到那微小的疏漏处,从他们的天罗地网下逃离。
就像此刻。
今天一天都是艳阳高照,傍晚的时候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明明丝毫没有下雨的征兆,明明他们就快要找到陆臣与……
偏偏来了这样一场雨。
一场足以冲刷掉所有痕迹的瓢泼大雨。
沈闻都快力竭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一次又一次,让那些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
他下意识开口:“商总……”
转头看去,商砚眼底一片冷漠。
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随即,沈闻听见商砚淡淡地开口:“在有关她的事情上,我似乎总是慢一步,真有意思。”
命运似乎总喜欢跟他开这种恶劣的玩笑,就像当年让陆臣与先一步出现在孤儿院,让莫苒苒对他一见钟情。
而自己只能在他们的婚礼上,才第一次遇见。
眼下,明明马上就可以找到陆臣与,但老天又跟他开了个玩笑。
一场雨,像是在故意将他阻挡在这里。
可惜,他从来不信命,也不认命。
他想要的,费尽手段也要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