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苒苒经常想不明白,为什么陆臣与一个在双亲健全且物质条件丰富的环境下长大的人,会那么偏执。
如果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好聚好散,没有那些深仇大恨,离婚之后,他们或许再见面,还能点点头打个招呼。
但是从一开始,陆臣与就步步紧逼。
两人眼看着已经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对方却又想要握手言和。
她好像从来都不知道陆臣与到底想要什么。
就像现在,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地下室的时候,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她身上没什么力气,这真是好熟悉的感觉。
她以前觉得,商砚是那种偏执的会把人关起来的性格,他自己也不止一次说过那种话。
但却从来没有付诸过行动,倒是陆臣与,关了她一次又一次。
她躺在床上,身上早就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腿上的伤也已经处理过。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地下室里暗沉沉的,只有墙边一个隐秘的通风口,传出呼呼的空气流动的声音。
陆臣与呢?
陆满星呢?
莫苒苒强行撑起身体,眼睛已经适应了四周的昏暗。
只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让人觉得难熬。
她心里还记挂着商砚,脑子里回荡着晕过去前陆臣与说的那些话,她不确定商砚是否真的受了伤。
不过,她猜应该没有。
如果商砚真的像陆臣与说的那样已经死了,那么陆臣与不会把她关在这里,至少不会因为担心她逃跑还给她下药。
他种种行为,都在证明他还在躲避着追查。
想通了这点,莫苒苒放下心来。
房门无声地打开,陆臣与出现在门口:“难得你这样安分。”
莫苒苒看过去,陆臣与用托盘端着凉菜一汤进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他身上的血腥味消失了,甚至穿得比之前几次更加吧干净体面。
除了依旧瘦得过头,还有那身上腐烂的气息。
他看起来,行为举止变得有优雅从容了许多。
对莫苒苒说话也轻言细语的,“饿了吧?吃点东西,我让阿姨按照你的口味做的。”
莫苒苒盯着他看了半晌,撑起身,颤抖地去够筷子。
陆臣与愣了下,急忙将筷子递过去,随即把桌子也挪了过去。
莫苒苒拿着筷子的手无力地轻颤,虽然吃得慢,但好歹没有反抗,没有发脾气。
陆臣与眼尾漫开笑意:“我以为你会骂我。”
莫苒苒没出声,心说,骂了有用吗?
她总不能等着商砚来救她,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配合陆臣与的变态行为,争取放松他的警惕和防备。
然后,带着陆满星伺机逃走。
面对她的沉默,陆臣与也不生气,顾自心情不错地说:“还没恭喜你,上次又拿了奖。”
莫苒苒低头咀嚼,不想理他。
陆臣与丝毫不在乎她的冷暴力,起身出去,不到半分钟,就捧着一个纸箱子过来了。
“你看,这是你之前落在家里的东西,我都有好好保存。”他拿起其中两个奖杯,笑着说:“我答应过你会把她修复好,你看看,是不是和之前一样?”
莫苒苒看了眼那些东西,一箱子的奖杯证书,还有些零零散散的东西,都是她坐牢的时候,被他当垃圾扔在杂物间那些曾经她当宝贝一样看中的物品。
对如今的她来说,不过都是些早就应该埋葬在过去的废品。
摔坏的奖杯修复了也改变不了曾经被毁坏过的事实。
陆臣与满心期待地问:“怎么样?”
莫苒苒接过他手里的奖杯,不知道他上哪儿找的修复师,确实修复的和原装的一样。
但,那又如何呢?
她一松手,奖杯落地,当场碎裂。
陆臣与笑容僵了下,“没关系,想摔就摔,只要你高兴,碎了就碎了,大不了再捡起来重新修补。”
莫苒苒嘲讽地扯了扯嘴角,顾自吃饭,没有再理会。
陆臣与也不恼,就在旁边看着。
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但结合他的所作所为,这幅温和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古怪诡异。
莫苒苒放下筷子的时候,陆臣与拿着纸巾要来给她擦嘴,被她躲开。
“我不是残废。”莫苒苒冷声道。
陆臣与的手还僵在半空,场面一时间冷凝下来。
莫苒苒了一口气,放缓语气,“我不会跑,你别在给我打药。”
陆臣与很莫名其妙的笑了下,“好,听你的,你不喜欢,就不用了。”
他固执的拿着纸巾伸过去,非要给莫苒苒擦嘴。
莫苒苒忍着恶心没动,当然也没看他。
不然她真怕自己控制不住,对着那张脸一拳打过去。
“满星呢?”她问。
陆臣与仔细地盯着她的唇,像是在擦拭什么精贵的珍宝:“满星很好,你不用担心她,只要你听话,明天我就带他过来和你一起住。”
莫苒苒眉头很轻的蹙了下,沉默下来。
大概是她的乖巧听话取悦了陆臣与,接下来的一天,他的心情都很好,陪在莫苒苒身边,看书,或是沉默,或是自顾自地和她聊天。
晚上,他想和莫苒苒睡在同一张床上,遭到了拒绝。
莫苒苒冷冷道:“陆臣与,你不要得寸进尺。”
本来以为陆臣与会生气,但他意外地好说话。
从床边站起来,他好脾气地哄着她:“好好好,我不睡在这里,你好好休息。”
说着,他又咳嗽起来。
每次他一咳嗽就惊天动地,仿佛会就那样咳死过去。
莫苒苒躺在床上,清楚地看见他捂住嘴巴的纸巾浸出殷红色的血迹,她眉头皱了皱。
忍不住问:“你到底得了什么绝症?”
陆臣与本来都要离开了,闻言驻足,满脸惊喜又有些感慨地说:“你在关系我么?”
“是啊。”莫苒苒云淡风轻地说:“关心你什么时候死。”
陆臣与哈哈一笑,倒显出几分疏朗。
“快了,别着急。”
说完这话,他的脸上生出不正常的红晕,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唇边的血后,便离开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开了灯,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莫苒苒了无困意,起身下床,在屋子里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