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猛被激得怒喝一声:“你敢!打本将军的板子,摄政王你不要太过分!”
沈辞吟瞧着,只觉得好笑,看来这世上还是真是一物降一物,恶人自有恶人磨。
摄政王瞥见她唇角偷偷勾了那么一下,心情大悦,总得助助兴:“过分?那要不然闹到陛下面前去?
本王倒要看看,此事陛下会不会偏袒你,而芸贵妃能不能保得住你,免了你的一顿板子。”
苏猛想要栽赃的可是沈家,而沈家到底是陛下的舅家,陛下再怎么信任依赖芸贵妃,可她也只抚养了他三年而已,可他与沈家才是真正的血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大不了本将军这就走,不参合了就是。”
说着,苏猛大步往外走去。
摄政王:“本王许你走了?来人,拿下。”
京兆府的衙役没什么战斗力,自是不敢上前去拿苏猛这样的大将军,摄政王一声令下,隐匿的暗卫忽然从天而降,苏猛不愿束手就擒,两边打斗起来。
沈辞吟看在眼里,暗自咋舌,摄政王身边的高手好厉害,与她二哥那些个花拳绣腿不同,这暗卫的招数看起来非常要命,就连苏猛壮硕的体格也没多久就招架不住。
苏猛最终被捆了,摄政王满意地抬了抬手,暗卫又一闪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在场的人,无论是沈家的,还是裴大人,衙役,这无不噤若寒蝉。
沈辞吟忽然就明白了,为何萧烬他能当上摄政王。
以他蓄养的暗卫的实力,想杀一个人易如反掌,而他的敌人之所以还能活着,兴许只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杀掉罢了。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沈辞吟脊背一凉,垂下了头。
摄政王的视线扫过她,抿了抿唇,而后冲裴大人道:“愣着做什么,按律行刑。”
此时的语气充满了不悦。
弄得人战战兢兢,不知道哪里惹了他,摸不着头脑。
裴大人对苏猛说了一声:“大将军,得罪了。”
然后便命人架走打了板子,摄政王亲自吩咐的,没有人敢敷衍,况且经此一事之后京兆府肯定会被苏家记恨上,反正都得罪了,只能通过狠狠打了苏大将军来讨好摄政王了。
因此,打完三十大板之后,进来汇报的衙役在摄政王面前甚至露出了几分殷勤的笑容。
“回禀王爷,回禀大人,已经行刑完毕。”
“只不过苏大将军身负旧伤,承受不住,痛得昏了过去。”
裴大人看了摄政王一眼,摄政王好似并没有高兴,赶紧吩咐道:“还不赶紧下去,通知苏家的人把人领回去。”
夏老先生已经抖若筛糠,连苏大将军都被打了,他虽是被胁迫,可到底是助纣为虐了,心里忐忑不已。
沈辞吟见他也是为了孙女被迫的,不予追究,更向裴大人说道:“大人,夏老先生的孙女在苏家手上,还请您为他做主,为民请命。”
裴大人有些为难,毕竟他可拿苏家没办法,他看向了摄政王。
摄政王却冷冷道:“本王会派人同去。”
裴大人反应快,催促老先生道:“还不快谢过王爷。”
夏老先生千恩万谢,沈辞吟看在眼里,感觉之前他释放出来的可怕信号又好似一个错觉,便多看了他一眼。
摄政王注意到了,立即正襟危坐。
裴大人没注意到,又拱手对摄政王道:“王爷,今日之事还望王爷向陛下解释一下,虽说是陛下允准苏大将军来监督审理此案,但大将军他显然已经做得太过,下官也是按律办事。”
摄政王:“无妨。”
裴大人微微一怔,怎么感觉摄政王爷的心情又微妙地变好了一样?啧,奇了怪了。
“那下官就继续审理沈家的冤案了。”
沈辞吟听了轻轻咬住了下唇,兜兜转转,曲曲折折,终于回归了今日的正题,眼神里也充满了期待。
就在裴大人惊堂木一敲,一锤定音,判了沈家无罪,要消了案底之时,沈辞吟眼眶湿润了,唇角的笑容却扬了起来。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这些年,国公府倒了,她的家人白白承受了一切,吃了三年的苦,才熬到了今天。
而她也遭受了三年的冷嘲热讽,世态炎凉,背负着罪臣之后的标签吞咽下所有的委屈,好似做什么都低人一等,好似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在背后议论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是,沈家得了赦免,她本该满足。
可现在,沈家是洗刷了冤屈,再无人可以非议。
看到她的笑容,摄政王脸上的阴郁气息淡了许多,他站起身,大氅一阵轻晃,离开了京兆府衙。
沈辞吟与家人头抵着头,抱作一团,几人正准备向摄政王道谢来着,抬起头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在这一刻,沈辞吟竟然在心里升起了几分自责,摄政王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不仅帮她赦免了家人,带回了家人,还在今日这种场合为沈家撑了腰。
可她明明可以让他睡个好觉,却心不甘情不愿,推三阻四。
她就觉得,自己好像欠了他。
结了案之后,裴大人第一时间进宫面圣,明明审理此案也不费什么力气,却得到了陛下的一番嘉奖,他就知道自己这是站对了位置,判得合乎了陛下的心意。
沈辞吟和家人回到了别院,没多久,圣旨就到了,虽然没有直接恢复沈家的地位,没有给回沈父的国公身份,却将从前从国公府抄走的许多物件赏赐了回来,当做一些补偿。
额外准许了大哥和二哥进入皇家的书院继续读书。
昭昭和暮暮也可进宫伴读。
也就是说,开春之后,大哥和二哥可以考取功名了。
沈辞吟很是高兴,走出了这一步,国公府昔日的辉煌早晚能拿回来。
沈父也老怀安慰,对于没有回复国公身份这件事他没什么感觉,毕竟人年纪大了,也没有那么看重这些,倒是对能让自己儿子继续读书科考这件事很是满意。
沈母得到消息,整个人热泪盈眶,拉着沈辞吟的手不断说着苦尽甘来。
感受到母亲滴落在她手背上滚烫炽热的泪珠,她就知道,彻底洗刷干净了身上的冤屈,才是父母最最想要的。
谁愿意背负着子虚乌有的罪名过一辈子,尤其是原本他们对朝廷是那般的忠心。
一家子都非常高兴,别院里热热闹闹的准备庆祝一下,只有二哥有些垂头丧气,全然不似在公堂之上出手救人那般有精神。
沈辞吟瞧见了,问他:“二哥,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二哥沈辞修看了她一眼,委屈道:“阿吟,你看看我,我像是那块读书的料吗?”
沈辞吟怔了怔,想到二哥在愁什么,不禁莞尔:“二哥,你……不想科考的话,那想要经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