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稍靠里的准噶尔残部。
头人巴图还想抵抗,收拢了几百核心骑兵。
“列阵!列阵!我们才是最勇猛的骑兵!”
然而他话音刚落。
黑袍骑兵已经冲到眼前。
这一刻,他手下的骑兵也慌了。
当刘黑子带着一股骑兵,根本不理会他们的阵型,直接从侧翼擦过,用一阵短铳齐射和投掷的手雷罐开路,炸得人仰马翻时,巴图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消散了。
“向中军靠!”
巴图声音嘶哑,调转马头就跑。
他身后的准噶尔骑兵见状,也发一声喊,跟着溃散,只留下少量愣头青还在原地,很快就被黑袍骑兵淹没。
与此同时。
罗刹联军中军,那顶最大的帐篷前,气氛已经压抑到极点。
戈洛文脸色铁青,背着手,如同困兽般来回踱步。
帐篷帘子不时被掀开,联军军官马不停蹄,带来一条比一条更坏的消息。
“总督阁下!前线步兵第三、第七方阵溃散!士兵们不听命令,开始后撤!”
“大人!黑袍军的火铳太密了!我们的人冲不上去!尸体堆得跟墙一样!”
“侧翼的布鲁特人跑了,准噶尔人也顶不住了!”
“报告!我军左后方出现大量黑袍骑兵!正在冲击后勤营地!”
“总督,谷口方向也出现黑袍骑兵,正在建立防线,我们的退路......退路被堵住了!”
最后一条消息,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戈洛文心口。
他猛地停下脚步,呼吸骤然变得粗重。
退路......被堵死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十万大军,被彻底关在了这个如同屠宰场般的河谷里!
陈恺义站在角落,面如死灰。
“有埋伏,我早就说了,有埋伏!”
戈洛文猛地转身,猩红眼眸瞪着陈恺义,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他想到战前对方说的那些话,神色愈发暴怒!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是如何突围!
“预备队!我的近卫团和哥萨克预备队呢?”
戈洛文咬牙。
“命令他们,全部压上去,给我向谷口方向进攻!不惜一切代价,打开通道!接应大军后撤!”
之前他们没有选择后退,是害怕大军调转直接让自己崩溃。
但现在,他们必须后退了。
因为前路几乎被封死了!
“是,总督!”
命令下达了。
戈洛文手中最后两支还算完整的精锐,大约两万罗刹近卫军和哥萨克骑兵,开始仓促集结,调转方向,向着谷口。
此地赫然是黑袍军赵副将正在建立封锁线的方向。
他们必须打开一条生路!
然而,为时已晚。
就在这两万预备队刚刚开始运动,队形还未完全展开时。
赵副将只是眼眸冰冷,看着前方。
身侧赫然是黑袍骑兵陈列的洪流。
加长马刀清一色陈列,面对两万临死反扑的骑兵,赵副将缓缓开口。
“三百步弓箭抛射两轮,一百八十步火铳齐射两轮,随后冲阵!”
这一战,他要彻底打掉剩余溃兵的心气!
与此同时。
这一刻,火铳兵前线也在汇报阎赴。
“总摄,罗刹联军后阵彻底被咱们的骑兵堵住了!”
彼时阎赴看着地图,神色平静。
现在整个伊犁河谷完全是一个口袋,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便是压缩!
彻底压缩罗刹联军的生存空间!
于是阎赴开口。
“传令炮兵,步兵各团,正面推进,压缩敌军!”
正面黑袍军步兵防线。
传令兵飞马奔到张横面前,大声禀报。
“张团长,总摄有令,正面全线推进,压缩敌军生存空间,火炮延伸射击掩护!”
张横闻言,终于兴奋。
这次炮兵和骑兵注定要立下大功,他们步兵终于有口汤喝了。
“总摄有令,推进,火铳兵继续保持火力,轮排缓步推进!”
“长矛手,刀盾手,保护两翼!”
“杀!”
命令传开,黑袍军步兵阵线开始浩荡推进。
火铳兵们不再固守原地,而是以营、连为单位,排着整齐的队列,踏着鼓点,开始向前稳步推进。
轰!
他们一边走,一边向出现在射程内的敌军直接射击。
长矛手和刀盾手紧随两侧,保护着火铳兵的侧翼,并将试图靠近的零星敌军刺倒、砍翻。
与此同时,后方高地上。
炮兵团团长也接到了延伸射击的命令。
他站在观察位上,仔细计算。
“各炮位注意,敌军溃散,向谷口方向挤压,调整角度,延伸射击!”
“主要覆盖谷口至敌军溃兵集中区域!”
“实心弹,开花弹交替使用,弹幕徐进,掩护步兵!”
“是!”
河谷两侧,尚未沉寂多久的火炮再次炸开!
但这次,炮弹的落点明显向河谷深处、谷口方向延伸。
远远看去,如同在给黑袍步兵扫清前方一切障碍!
弹幕徐进。
这是对火炮射程和精准度的极限测试,更是步炮协同在这个时代近乎碾压的战术!
此刻。
谷口方向,赵副将带领的两万多黑袍骑兵,已经成功建立起了一道坚固的封锁线。
他们将缴获的大车、帐篷、甚至敌人的尸体垒成简易工事,用火铳和弓箭,死死封住了联军最后的逃生之路。
戈洛文的预备队发起的决死冲锋,撞在这道防线和来自后方、侧翼的炮火,骑兵夹击下,死伤惨重,寸步难进。
伊犁河谷,彻底变成了一个正在不断缩小的血肉磨盘。
罗刹联军残存的数万人马,被压缩在河谷核心偏谷口的一片狭小区域内。
前面是稳步推进,火力不断的黑袍步兵。
后面是封死退路的骑兵和工事。
两侧高地上是不断倾泻死亡的火炮。
头顶还有不时掠过的箭矢和流弹。
四面楚歌,插翅难飞。
戈洛文在乱军中,似乎苍老了许多。
前几天意气风发的联军总督,在这一刻颓靡的宛若风烛残年。
他眼眸中这一刻血丝密布。
“早该知道的......”
他早该知道,能够短短时间掀翻明朝这个盘踞中原的帝国,黑袍绝不简单。
他早该知道,草原诸部和罗刹的所谓联军,只能打顺风战,一旦逆风,便是一盘散沙。
败了,一败涂地。
十几万大军,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