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骑兵先败!
联军步兵再败!
戈洛文中军大帐。
此刻已是混乱中心。
帐篷内,堆放的文书,来不及带走的金银器皿散落得到处都是。
“总督,这里不能待了,走!”
百余名最忠心的哥萨克近卫和罗刹卫队,簇拥着刚刚上马的戈洛文,试图杀出一条血路,与正在冲击谷口的预备队汇合。
然而,阎狼亲率的黑袍骑兵前锋,在这一刻死死咬住了他们!
刘黑子一马当先,带着数百精骑,已经冲破了外围零散的抵抗,直扑这支明显是重要人物的卫队。
“保护总督!”
“结阵!拦住他们!”
卫队指挥官,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哥萨克军官神色狰狞。
他手下的卫兵大多是经验丰富的老卒,迅速收缩成一个紧密的圆阵,将戈洛文和少数几个高级军官护在中间。
戈洛文的亲兵配备的都是最精良的装备。
不少人穿着胸甲,手持长矛,马刀和火绳短铳。
看到黑袍骑兵高速冲来,一些卫兵下意识地端起火铳,但随即想起,在这种近距离遭遇,敌骑瞬息即至的情况下,他们手中笨重的火绳枪根本来不及装填第二发。
“用弓,快用弓!”
哥萨克军官竭力逼迫自己冷静。
他知道卫队里有不少人还保留着使用短弓的习惯,这在近距离内比火绳枪迅捷得多。
彼时。
二十名卫兵迅速反应,摘下挂在马鞍旁的短弓,径直地从箭囊中抽箭搭弦。
弓弦拉响的咯吱声在这一刻,一如战场最后的紧绷!
“放箭!”
二十几支箭矢一股脑射了出去。
距离太近,骑兵冲锋又极其仓促,射出的箭矢大多失去了准头。
有的射空,有的钉在了黑袍骑兵的皮甲和简易马毡上。
只有两三个黑袍骑兵闷哼着中箭,但仍是咬着牙不允自己坠马,冲击的势头愈发迅猛。
“杀!”
“只有这点能耐?”
冲在最前面的刘黑子狞笑,他甚至懒得躲避那些软绵绵的箭矢,只是在马背上伏低了身子。
这一刻。
黑袍骑兵已经冲进三十步内!
哥萨克军官眼底逐渐冷静,举起马刀,准备做最后的白刃搏杀。
他知道,或许冲不出去了。
但他仍有傲气。
他是联军最精锐的骑兵!
“举枪!”
冲在刘黑子侧后方的阎狼,猛地举起了手中的燧发手枪。
短促有力的咆哮响彻黑袍军。
哥萨克军官眼眸深处,倒映出震撼一幕。
数百名黑袍骑兵,齐刷刷地举起燧发短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挤成一团的罗刹卫队圆阵。
“放!”
远比火绳枪清脆密集的声响在这里炸开!
浓密的白色的硝烟腾起,上百颗铅弹如同泼水,轰然砸向罗刹卫队!
在哥萨克亲卫眼里,这群黑袍军都是真正的疯子。
即将短兵相接的这一刻,他们还敢顶着敌人胸口开火!
铅弹穿透皮肉,击碎骨骼,打在胸甲上发出脆响。
前一刻还试图用弓箭阻击的卫兵,齐刷刷倒下一片,人仰马翻,鲜血四溅,圆阵瞬间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哥萨克军官胸口连中两弹。
他难以置信的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冒血的洞。
他是联军最精锐的骑兵。
可他到底没留下遗言。
只喷出一口血沫,栽落马下。
戈洛文被亲卫们死死护在中间。
彼时他亲眼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了卫兵们仓促射出的箭矢,更看到了黑袍骑兵快速齐射的短铳!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火器。
他只知道,联军彻底完了。
护卫在自己身前的几名亲卫忽然扑倒,鲜血和碎肉溅了他一脸。
紧接着,一颗铅弹在他瞳孔中飞速放大。
轰!
戈洛文的左肩,在短距离的火铳下绽开血洞,宛若被马匹猛地撞击,翻身坠马!
“总督中弹了!”
“保护总督!”
周围的亲卫听到声响,转头,神色惶恐。
七手八脚地将戈洛文从地上拖起来。
戈洛文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他勉强看了一眼自己左肩。
血肉模糊的伤口正在不断冒血,剧痛和失血几乎让他昏过去。
“不要管,冲出去!向谷口冲!和预备队汇合!”
听着戈洛文远远的咆哮,刘黑子身后一个懂罗刹语的辽东兵翻译过来。
刘黑子眯起眼睛。
“他娘的,还这么镇静,是个人物!”
数十名亲卫近乎飞蛾扑火,用身躯和马匹阻拦黑袍军路线。
“杀出去,杀出去!”
其余亲卫们奋力将戈洛文架上一匹无主的战马,用绳子草草捆住,然后挥舞着马刀,拼死护着他,向谷口方向且战且退。
至于中军大旗、辎重、甚至那些来不及逃跑的文官和参谋,此刻谁也顾不上了。
混乱中,没人注意的角落。
穿着不合身罗刹士兵号衣,脸上抹着黑灰,身形略显臃肿的身影,如今正低头弯腰,悄悄溜出了中军大帐附近最混乱的区域。
此人专挑人少,阴影多的地方走。
遇到尸体就绕开,遇到溃兵就混进去走一段。
然后又悄悄脱离,向着战场边缘看起来防守似乎并不严密的一片树丛摸去。
此人赫然是陈恺义。
在黑袍骑兵突袭中军,戈洛文中弹落马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大势已去。
他面色铁青,咬牙骂了一句。
“竖子不足与谋!”
他早就说了黑袍军怕是有埋伏,戈洛文这蠢材自己没脑子,如今偏葬送了他们江南士族最后的希望!
他索性趁乱扒了一具死尸上的罗刹兵衣服换上,又抓了几把血泥灰土抹在脸上,打算趁乱逃离这片死地。
彼时战场上到处都是黑袍军的炮声和铳声。
他心跳如鼓,手脚冰凉。
进了林子就好躲藏了......他咬着牙,心中默念。
“站住!什么人!”
就在他距离树林还有十几步,刚要从一丛枯草后窜出时。
一声冷喝从侧前方响起!
陈恺义心脏几乎在这一刻停滞。
他僵硬的转过头,赫然看到三名黑袍骑兵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似乎是巡逻的侦察小队。
为首一人,正死死盯着他。
“我......我是......”
陈恺义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想用生硬的蒙古语蒙混。
“拿下!”
那侦察小队队长却根本不听他解释,一挥手。
他身边两名骑兵早已策马上前,一左一右,堵住了陈恺义的去路,雪亮的马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陈恺义腿一软,瘫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