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内,齐妃正对着皇后抱怨。
“皇后娘娘,您说说这淑嫔!刚封了嫔位,怀上了皇嗣,就这般摆架子!往日里请安最是准时,如今倒好,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见人影,分明是仗着有孕故意迟到,也太没规矩了!”
皇后以为孙妙青迟迟未到,是因为已经中了她的算计,因此心情颇好,温和对齐妃道:“淑嫔刚有孕不久,许是身子不适,这才耽搁了时辰,咱们做姐妹的,应当多体谅几分。”
齐妃闻言脸色更加不悦,声调都提高了几分,“娘娘就是太心善了!哪个嫔妃怀皇嗣时,不是按时请安?偏她特殊!依臣妾看,她就是故意拿身孕当借口!”
这时候秋霞快步踏入殿内,屈膝跪地,恭敬行礼,“奴婢秋霞,给皇后娘娘请安。”
齐妃见她才来,语气愈发不耐,“你家主子呢?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来请安,莫不是是仗着有孕故意不来?”
皇后恨不得立即听到孙妙青小产的消息,直接打断了齐妃,“好了齐妃,先听听秋霞怎么说。”
秋霞连忙叩首,恭敬回道:“回皇后娘娘,我们娘娘并非有意耽搁,实在是今日晨起出了意外。方才奴婢们陪着娘娘准备出门请安,刚走到永寿门附近,引路的小李子便突然摔倒,奴婢们仔细查看,发现雪地里藏着好几块鹅卵石,定是有人故意将鹅卵石放在我们娘娘出门的必经之地,想要谋害娘娘。
当时小李子摔得重,娘娘本就受了惊,发现了鹅卵石后,娘娘惊吓之下竟动了胎气,当场就晕了过去。奴婢们急忙请了太医,太医诊脉后说娘娘胎气不稳,需要卧床静养。
娘娘醒来后特意命奴婢前来向皇后娘娘告假,也请皇后娘娘查清究竟是哪个恶毒贼人想要谋害娘娘。”
皇后闻言,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淡了下去,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帕子,面上却一派严肃,“竟有此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有人藏鹅卵石谋害皇嗣,实在胆大包天!秋霞,你回去告诉你家娘娘,本宫一定会严查此事,必定会给她一个交代,让她好生安胎,暂时就不用来请安了。”
秋霞忙磕头应是。
胤禛得知孙妙青险些被害,下了朝后连朝服都来不及换下就连忙赶到了永寿宫。
孙妙青此刻脸上带着病容,看着好不可怜。
胤禛心疼地握着她的手,“妙青,你受苦了。你放心,皇后正在彻查,到时朕一定严惩那个害你之人。”
孙妙青眼眶瞬间泛红,豆大的泪珠簌簌滚落,“皇上,臣妾早前便听闻,皇上登基之初,宫中原有三位有孕嫔妃。可不知为何,那两位嫔妃竟接连意外小产,只有华妃娘娘护着的曹贵人平安诞下温宜公主。如今,臣妾竟也遭此横祸……”
她身子微微发颤,眼底也流露着惶惑之色,“莫不是……这宫里,一直有人在暗中谋害怀有皇嗣的嫔妃?”
胤禛握着她的手猛地一紧,眼底的温和褪去大半。从前那些被他忽略,或者可以说是一直不在意的过往,被孙妙青一语点破,他也不由得开始深思起来。
先前芳贵人和欣常在接连小产,太后曾亲自彻查,最后查出是老八的人暗中所为,目的是构陷他得位不正,动摇他的皇位。
彼时他刚登基,根基未稳,听闻此事后震怒不已,当即处置了一批后宫中与老八、老九、老十党羽有牵扯的宫人,或逐出宫去,或调往行宫,又从行宫调回一批太监宫女。
难道是他当初清理得不够彻底,还有漏网之鱼?还是说,这一次的谋害,另有其人,与老八一党无关?
胤禛如今只有三个皇嗣,三阿哥弘时他曾经对他抱有希望,可得到的却都是失望。四阿哥弘历不提也罢,五阿哥弘昼身子弱不说,人也顽劣,不堪大用。现在他已经是皇帝,膝下一定要有合适的继承人。若是让此人一直谋害有孕嫔妃,那将来他的江山又能交给谁?
胤禛决定要跟皇后一暗一明的暗中探查,势必要揪出此人。在这之前,他必须要护住孙妙青和她腹中的皇嗣才行。
他对孙妙青道:“这些事朕会去彻查,你就在永寿宫安心养胎,你身子弱,朕会跟皇后说,在你平安生产之前就不必去请安了。”
孙妙青轻轻靠在胤禛肩头,柔声道:“皇上政务繁忙,还要为臣妾费心,臣妾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皇上。臣妾只求能平安诞下皇嗣,为皇上开枝散叶,方不辜负皇上的垂怜。”
胤禛见她这般体贴懂事,心中愈发怜惜,搂着她的肩膀,说了许多体己话。回到养心殿后,还命苏培盛去他的私库给孙妙青挑选礼物,以安她的心神。
苏培盛走后,胤禛又叫来了夏刈。
“淑嫔被人谋害一事,就交由你暗查。另外,朕要知道此事与芳贵人和欣常在小产是否有关。”
“是!”
苏培盛来永寿宫送完了礼,就又得了胤禛的吩咐去景仁宫传他的旨意,免了孙妙青的请安。
皇后的脸色在苏培盛走后瞬间冷下来,用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
剪秋知道自家娘娘的心结,出言安慰道:“娘娘,不如就让淑嫔的肚子里那块肉再待上几个月。妇人生产本就是一道鬼门关,淑嫔一尸两命也是有的。到时神不知鬼不觉,也只能怪淑嫔母子命不好。”
皇后闻言,神色这才好了些。剪秋说得不错,如今胤禛对孙妙青腹中皇嗣极为看重,此刻再贸然下手,反倒容易引火烧身,得不偿失。倒不如再等上几个月,到时送他们母子一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