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了眼坐在她斜侧方的沈眉庄,除了华妃被禁足收回宫权的那段时间,其他时候沈眉庄几乎每日都要去翊坤宫听训,学习宫务,一待就是三四个时辰。
这欢宜香中有着如此浓重的马麝,也不知沈眉庄的身子现在还能不能生了。
一想到姿态高高在上,瞧不起自己的沈眉庄可能已经被华妃连累的不能生育,安陵容就觉得开心极了。
安陵容回去后就想办法从内务府东拼西凑要来了一些香料,自己捣鼓了半日,配出一种味道极淡却暗藏玄机的香。自此之后,每次去翊坤宫请安,她都会悄悄带着一枚香囊。
在下一次请安之时,孙妙青敏锐地发现了安陵容的袖口中藏着一枚香囊,她时不时地借着用帕子掩唇的机会闻一闻香囊的味道,其他时候就将藏着香囊的那只手覆在小腹上。
孙妙青知道安陵容的能力,心里很是好奇安陵容的香囊里有什么。在请安散去后,她刻意放慢了脚步,走在安陵容身侧,鼻尖微动,便嗅出那香囊中的香料和配比。
这香囊原来有着中和麝香的作用!虽然不能尽数中和掉,但起码也能减轻一半麝香对女子的伤害。
她又不动声色地扫过甄嬛和沈眉庄,这二人方才在请安时可没什么小动作。看来这三姐妹,这一世依旧做不长姐妹啊!
*
不知是皇后的身体底子太差,还是章弥下手稍微有些重,才十月末,皇后的身体就不行了,她时常念叨着胤禛,渴望再见他一面。
剪秋哭着求胤禛去景仁宫见皇后最后一面。
胤禛自是去了,他要当面问一问皇后,为何要害她的亲姐姐!
景仁宫内,烛火昏暗,皇后躺在病榻上,面色枯槁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便会断绝。见胤禛踏入殿内,她浑浊的双眼猛地亮了一瞬,她费力地抬着枯瘦的手,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皇上……您来了……”
胤禛站在榻前,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刺骨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皇后身上,“乌拉那拉氏,朕问你,你为何要杀纯元,她是你的亲姐姐!”
皇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凄厉,震得她连连咳嗽,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原来皇上早就知道了,怪不得、怪不得臣妾就快要死了,原来是皇上您下的手。”
她眼里满是怨毒与不甘,声音里带着浓烈的恨意。
“是我害死的纯元又如何?!她抢了属于我的嫡福晋之位,她不该死吗?她刚一有孕,就将我的弘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若不是她暗中下手,弘晖怎会早早夭折?她欠我的、欠弘晖的,死一万次都不够!”
“你放肆!”胤禛怒喝出声,“纯元性子温柔,心地善良,临终前还拉着朕的手,再三求朕护你周全,她怎会害弘晖?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污蔑她的清白!”
皇后冷笑出声,“清白?她若是清白,就不会在有婚约之时入贝勒府!就不会故意换上当年德妃的妃位吉服在梅园跳舞勾引你!只有你蠢,一直被她蒙在鼓里!要不是怕你迁怒于我,我早就撕下她的脸皮了!”
胤禛不想相信他心里的白月光是这样的人,当即斥道:“一派胡言!纯元怎会做出这等阴毒之事?弘晖是朕的长子,若真有此事,朕怎会毫无察觉?分明是你自己心性歹毒,容不下纯元,又护不住自己的孩子,才将一切罪责都推到她身上!你害死了纯元,害死了朕一个又一个孩子,你竟从不知错!佛口蛇心,你真叫朕恶心!”
皇后摇了摇头,泪水从眼角滑落,混着嘴角的血迹,模样凄惨又狰狞,“我没错!错的是纯元,错的是那些觊觎后位、痴心妄想想要生下皇嗣的女人!凭什么我不能生了,她们一个个肚子那么不安分!弘晖在下面孤单得很,我得送他的弟弟妹妹们下去陪他。他们都该死!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冥顽不灵!你害了纯元,害了朕的孩子,辜负了朕的信任,今日便是你的报应。乌拉那拉氏,你放心,朕不会废你的后位,但你死后,休想与朕同葬,你就守着你的执念,去地下忏悔吧!”
皇后闻言,浑身一僵,眼神彻底涣散,嘴里喃喃念着,“我没错……弘晖……” 话音未落,她的手猛地垂落,双眼圆睁,终究是没了气息。
皇后死后,胤禛一声令下,贴身伺候皇后的宫人都“自愿”殉了主,就连章弥都因为救治皇后不利,深感愧疚,在家中上吊自杀了。
太后得知皇后的死讯,一口气没上来又晕了过去。
经过这一次的刺激,太后竟直接中了风,大半边身子都瘫痪了。如今浑身上下只有左手和左脸能勉强动一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虽然身体不行了,但太后的脑子还是很清楚的。
她敏锐地察觉出了异常,觉得皇后的死可能另有隐情。而这时候她又听竹息说,胤禛以皇后素来勤俭为由,下令皇后的丧仪一切从简,只停灵三日就送出宫下葬。
太后当即让竹息去彻查。
可跟皇后有关的人,都死了个干净,竹息什么都查不出来。
太后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怀疑胤禛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