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河阳的优势，在于化工的基础还在。虽然很多企业关了，但技术工人还在，设备还在，产业链的底子还在。这是河阳最宝贵的财富。”
“第三，河阳的出路，不是放弃化工，而是升级化工。从传统化工向精细化工、绿色化工转型。这条路，其他省份有成功的先例，我们可以借鉴。”
孙建国忍不住问了一句：“肖主任，转型需要钱。河阳的财政，连发工资都困难，哪来的钱搞转型？”
肖北说：“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省里的产业引导基金，可以拿出一部分支持河阳。另外，我可以帮你们联系几家投资机构，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项目。但有一点我要说清楚——省里的钱，不是白给的。河阳自己也要想办法，不能光等靠要。”
孙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肖主任，您说得对。河阳的事，最终要靠河阳人自己。”
反馈会结束后，孙建国把肖北单独请到了办公室。
“肖主任，我跟您说句心里话。”
孙建国关上门，叹了口气，“河阳的问题，比您看到的还要严重。财政收入年年下降，民生支出年年增加，窟窿越来越大。我已经三个月没睡好觉了。”
肖北看着他，心里有些同情。
“孙市长，我知道你难。但再难，也要咬牙挺住。河阳的转型，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可能需要五年、十年。但只要方向对了，坚持下去，总会看到希望的。”
孙建国眼眶有些红：“肖主任，谢谢您。您这几句话，比给我几个亿还管用。”
肖北拍了拍他的肩膀：“孙市长，我们一起努力。”
从河阳回来，肖北只休息了一天，就又带着调研组去了淮北。
淮北在省城西南，开车三个小时。这个城市以前以建材闻名，水泥、瓷砖、玻璃，产量在全省数一数二。但这些年，房地产市场下行，建材需求锐减，淮北的经济也跟着往下掉。
淮北市委书记叫刘志远，五十六岁，是个学者型的官员，以前在大学当过教授，后来从政，一步步走到今天。他的性格温和，说话慢条斯理，跟孙建国完全是两个风格。
刘志远在市委会议室接待了肖北。
“肖主任，欢迎来淮北调研。我们淮北的情况，您大概也了解一些。我就不多说了，您需要什么，我们全力配合。”
肖北笑道：“刘书记客气了。这次调研，主要是想实地看看，听听大家的意见。方案我们已经有了，先看企业，再开座谈会，最后反馈。”
调研组在淮北待了六天。
肖北看了淮北最大的建材企业——淮北水泥集团。这家企业的生产线还是九十年代的，设备陈旧，能耗高，污染重，已经成了环保部门的“眼中钉”。
他看了淮北的一个新型建材产业园——说是新型，其实还是老一套，只是换了个名字。园区的企业，大部分都在亏损，只有少数几家勉强维持。
他还看了一个特别的地方——淮北的废弃矿山区。几十年的开采，留下了一个个巨大的矿坑，像大地的伤疤，触目惊心。
第六天，反馈会。
肖北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对面的刘志远和淮北的各位领导，斟酌了一下措辞。
“刘书记，各位，六天的调研，我们看到了淮北的成绩，也看到了淮北的问题。成绩就不多说了，我重点谈谈问题。”
刘志远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第一，淮北的问题，核心是路径依赖。过去靠建材发了家，现在建材不行了，但淮北还没有找到新的增长点。这是最大的问题。”
“第二，淮北的建材产业，不是没有希望，而是需要升级。传统建材不行了，但新型建材、绿色建材、特种建材，市场空间还很大。关键是淮北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
“第三，淮北的废弃矿区，是包袱，也是资源。我在外地看过一些案例，废弃矿区可以改造成工业遗址公园、影视基地、甚至是数据中心。如果运作得好，完全可以变废为宝。”
刘志远听到这里，眼睛亮了一下：“肖主任，废弃矿区改造的事，您能具体说说吗？”
肖北说：“这个我只是初步的想法，具体怎么操作，需要专业团队来设计。如果淮北有兴趣，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一些有经验的规划设计单位。”
刘志远点了点头：“好。这个事，我们认真研究一下。”
反馈会结束后，刘志远请肖北吃了顿饭。
饭桌上，刘志远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
“肖主任，我跟你说句实话。淮北的问题，比河阳还严重。河阳至少还有化工的底子，淮北连底子都快没了。建材企业一家一家地倒，工人一批一批地下岗。我这个书记，当得心里发虚。”
肖北给他倒了杯酒：“刘书记，别灰心。淮北不是没有机会。废弃矿区改造的事，如果运作得好，完全可以成为一个新的增长点。另外，淮北的区位条件不错，交通便利，土地成本低，可以发展物流、仓储、甚至是制造业。关键是要找准方向。”
刘志远点了点头：“肖主任，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但问题是，淮北没有人才，没有资金，没有项目。光靠我们自己，很难。”
“刘书记，这个你放心。省里既然决定推动老工业城市转型，就不会光说不练。政策和资金，会向你们倾斜。但有一点我要说清楚——省里的支持，是‘雪中送炭’，不是‘包打天下’。淮北自己，也要想办法。”
刘志远举起酒杯：“肖主任，有你这句话，我就有信心了。”
从淮北回来，肖北本打算休息两天，但张涛的一个电话，又让他坐不住了。
“肖主任，沧澜出事了。”
“什么事？”
“配套产业园那边，有一家厂子出了安全事故。一个工人被机器伤了手，送到医院了。安监部门已经介入调查，可能要停产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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