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在旁边插了一句：“肖主任，您到了省城，是不是能帮我们多争取一些政策？比如说，省里的产业引导基金，以前大部分都给了临江。能不能也给我们沧澜一些？”
肖北说：“林总，这个你放心。我分管产业协调和高技术产业，沧澜的事，我不会不管。但有一点我要说清楚——政策可以倾斜，但最终还是要靠你们自己的实力。省里的钱，不会白给。你们得拿出真本事来。”
林薇点了点头：“我明白。”
吃完饭，张涛三人告辞离去。
肖北站在办公楼门口，看着他们的车子驶出大院，心里有些感慨。
沧澜的事，他放不下，但不能事事都管。张涛需要时间成长，沧澜的企业需要时间壮大。他能做的，就是在关键的时候推一把。
至于能推多远，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元旦过后，省里开始部署新一年的工作。
这天上午，方明远把肖北叫到了办公室。
“肖北，有个新任务要交给你。”
“方主任，您说。”
“省里决定，今年要重点推动三个老工业城市的转型。这三个城市，你是知道的——沧澜、河阳、淮北。”
肖北点了点头。沧澜是他的老根据地，河阳和淮北他也了解一些。这三个城市，都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工业基地，国企多、包袱重、转型难。
“省里的要求是，一年打基础，两年见成效，三年大变样。”
方明远说，“具体工作，由你牵头，产业协调处和区域经济处配合。你需要什么资源，省里尽量满足。”
肖北想了想：“方主任，推动老工业城市转型，光靠省发改委一个部门不行。需要工信、财政、人社、国土、环保等多个部门的配合。能不能成立一个领导小组，由省领导牵头，各相关部门参加？”
方明远点了点头：“这个建议好。我向赵省长汇报一下，争取尽快把领导小组的架子搭起来。”
“另外，方主任，我有个想法。”
“你说。”
“这三个城市的情况不一样，不能用一个方案去套。沧澜的情况我熟悉，他们的优势在于高端装备和医疗器械，短板在于配套产业太弱。河阳的优势在于化工，短板在于环保压力大。淮北的优势在于建材，短板在于市场饱和。三个城市，需要三套方案。”
方明远听了，眼睛一亮：“你这个思路对。具体怎么操作？”
“我打算带一个调研组，去三个城市各待一周，深入调研，摸清情况。调研结束后，拿出三份调研报告，三套转型方案。然后请专家论证，征求各方意见，最后报省政府审定。”
“需要多长时间？”
“两个月。”
方明远沉吟了一下：“时间有点紧，但可以接受。你抓紧办。”
“好。”
从方明远办公室出来，肖北立刻把周海东和方磊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两位，新任务来了。”
他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然后布置工作：“周处长，你负责产业方面的调研。重点是三个城市的产业结构、龙头企业、配套企业、技术水平、市场前景。方处长，你负责区域方面的调研。重点是三个城市的区位条件、基础设施、人才储备、营商环境。一周之内，拿出调研方案。”
周海东和方磊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肖主任，我有一个问题。”
方磊说，“河阳和淮北，以前我们接触不多。那边的领导，会不会配合我们的调研？”
肖北笑了笑：“这个你放心。省里的任务，他们不敢不配合。但我们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搞得像钦差大臣一样，指手画脚。我们是去帮忙的，不是去找茬的。”
方磊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一周后，肖北带着调研组，第一站去了河阳。
河阳在省城以北，开车两个小时。这个城市以前是全省的化工重镇，有十几家国有化工企业，职工最多的时候有二十万人。但这些年，随着环保要求越来越严，化工企业关停了一大半，剩下的几家也在苦苦支撑。
车子驶入河阳城区，肖北透过车窗往外看，心里有些沉重。街道两边的房子很旧，很多店铺关着门，路上的行人不多，整个城市看起来有些萧条。
河阳市市长叫孙建国——不是华兴材料的孙建国，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孙建国五十二岁，身材魁梧，声音洪亮，是个典型的北方汉子。
他在市政府门口迎接肖北，一见面就握住了肖北的手。
“肖主任，欢迎欢迎。河阳盼省里的支持，盼了很久了。”
肖北笑道：“孙市长，我不是来送支持的，是来调研的。先把情况摸清楚，再说支持的事。”
孙建国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肖主任，里面请。”
调研组在河阳待了五天。
五天里，肖北马不停蹄地看企业、开座谈会、走访职工。
他看了河阳最大的化工企业——河阳化工集团。这家企业曾经是全省的利税大户，现在负债累累，生产线停了一大半，三千多名职工，有一千多人在家待岗。
他看了河阳的一个化工产业园——说是产业园，其实就是一片荒地，只有两家小厂在里面生产，其他的都是空壳子。
他还看了河阳的职业培训中心——这是河阳市政府为了安置下岗工人建的，每年培训两千多人，但真正能找到工作的，不到三分之一。
第五天，调研组和河阳市政府开了一个反馈会。
肖北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面前摊着厚厚一摞调研材料。
“孙市长，各位，五天的调研，我们初步摸清了河阳的情况。下面，我谈几点不成熟的意见。”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第一，河阳的问题，核心是产业单一。过度依赖化工，化工一垮，整个经济就垮了。这是最大的风险点。”
孙建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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