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北点了点头：“好。你告诉刘老板，安全是底线，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
“我记住了。”
挂了电话，肖北又想了想，觉得沧澜那边暂时没什么大问题，便把注意力转回到转型资金的事上。
第二天上午，周海东拿着一张表格，兴冲冲地进了肖北的办公室。
“肖主任，我梳理了一下。省里各个口子的专项资金，加起来有二十多个亿。技术改造资金五个亿，科技创新资金四个亿，中小企业发展资金三个亿，节能减排资金四个亿，还有其他零散的资金，大概六个亿。这些钱，如果都能向老工业城市倾斜，那比财政直接拿钱效果还好。”
肖北接过表格，仔细看了一遍。
“这些钱，分属不同的部门。发改、工信、科技、财政、环保，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盘子，都有自己的考核。要把这些钱整合起来，不是那么容易。”
“那怎么办？”
“一个一个部门去谈。”
肖北说，“先从工信厅开始。工信厅管着技术改造资金和中小企业发展资金，这两个加起来八个亿，是大头。你跟工信厅的孙厅长约个时间，我去拜访他。”
“好。”
下午，肖北又去了省金融办。
金融办主任叫王建国，五十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和肖北打过几次交道，算是老熟人了。
“肖主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王主任，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肖北把老工业城市转型的事说了一遍，然后说：“王主任，光靠财政的钱不够，我想找银行和社会资本。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王建国沉吟了一下：“肖主任，你说的这个事，其实金融办一直在做。我们搞了一个‘政银企’对接平台，专门帮企业和项目找资金。但问题是，银行是商业机构，他们要评估风险。老工业城市的那些项目，风险评级普遍不高，银行不愿意贷。”
“如果省里出面担保呢？”
“省里出面担保，可以。但省里也有风险控制的要求，不可能无限担保。”
肖北想了想：“王主任，我不是要省里无限担保。我的想法是，能不能设立一个专项的融资担保基金，专门为老工业城市转型的项目提供担保？省里出一部分钱，银行配一部分钱，按照一定的比例放大。这样既能控制风险，又能撬动更多的资金。”
王建国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好。肖主任，你这个想法，其实跟国家正在推的‘融资担保体系改革’是一个方向。如果你能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我可以帮你去跟几家大银行谈。”
“好。我回去马上写方案。”
从金融办出来，肖北的心里有了些底。
财政的钱指望不上，那就想办法撬动社会资本。融资担保基金、专项资金整合、产业引导基金，三条腿走路，总比一条腿强。
......
两天后，肖北带着周海东，去了工信厅。
工信厅在省政府大院东边的办公楼里，和发改委隔着一个院子。肖北以前没怎么跟工信厅打过交道，但对厅长孙建国（又一个同名同姓）有所耳闻。
孙建国五十五岁，是个老工信，从基层干起，当过厂长、经委主任、副市长，三年前调到工信厅当厅长。他的性格强势，说话直来直去，在系统内以“不好说话”闻名。
肖北敲开门的时候，孙建国正在看文件。他抬起头，看了肖北一眼，然后指了指沙发：“肖主任，坐。”
肖北坐下，开门见山：“孙厅长，今天来，是想跟您商量个事。”
“你说。”
“省里正在推进老工业城市转型，沧澜、河阳、淮北三个市，您是知道的。我这边做了一个方案，需要一些资金支持。工信厅管着技术改造资金和中小企业发展资金，我想跟您商量一下，能不能向这三个市倾斜一些？”
孙建国放下文件，看着肖北：“肖主任，你说的这两个资金，盘子就那么大，全省一百多个县市区都要分。给你三个市倾斜了，其他地方怎么办？”
肖北说：“孙厅长，我不是要你把所有的钱都给这三个市，而是希望你能在分配的时候，适当提高这三个市的权重。比如，以前每个市分到的技术改造资金平均是三千万，你能不能给沧澜、河阳、淮北各五千万？”
孙建国摇了摇头：“肖主任，你这个要求，我做不到。资金分配是有规矩的，按项目质量、按绩效评价，不是我想给谁就给谁。”
“孙厅长，我理解你的规矩。但老工业城市转型，是省里的重大战略。赵省长在会上明确讲过，要‘举全省之力’推动。既然要举全省之力，各个部门的资源就应该向这个方向集中。工信厅作为重要的经济部门，不能置身事外。”
孙建国沉默了一下：“肖主任，我不是要置身事外。工信厅一直在支持老工业城市，去年给河阳的技术改造资金，就比前年多了百分之二十。但这个支持是有上限的，不能无限制地倾斜。”
肖北知道，光靠说理不行，得拿出实际的东西来。
“孙厅长，我有个建议。你能不能让我看看，去年技术改造资金和中小企业发展资金的分配明细？我想了解一下，这些钱到底花在了什么地方，效果怎么样。”
孙建国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可以。周处长，你带肖主任去看。”
周海东站起来，带着肖北去了资料室。
资料室里，满满当当几柜子的文件。周海东找出技术改造资金的分配明细，递给肖北。
肖北一页一页地翻，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技术改造资金，五个亿的盘子，临江一个市拿走了八千万，经开和高科各拿走了五千万，三个国家级高新区加起来，拿走了将近两个亿。剩下的三个多亿，分给全省一百多个县市区，每个地方只能分到两三百万。
中小企业发展资金，情况也差不多。临江拿走了六千万，经开和高科各三千万，其他一百多个县市区瓜分剩下的不到两个亿。
“周处长，这个分配方案，是谁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