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脑的回馈比预想中快得多。
张默把念念交给瑶曦带回内殿,刚走到至宝阁第七层的数据核心,主脑投射出的全息界面已经铺满了整面墙。
“九头九手,符合特征的文献记录共计十七条,其中十四条来自长生殿被焚毁前的残存铭文,两条出自第二序列的封存记忆碎片,一条来源未知。”主脑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说重点。”
“十七条记录指向同一个体,上一纪元末期曾出现过一位试图以非正常途径触碰彼岸的修行者,所有文献中对此人的称呼只有一个编号'零'。”
张默靠在墙边,手指摩挲着腰间短剑的剑柄。
“零?”
“是,编号在长生殿序列体系中排在第一序列之前,按照第二序列封存记忆中的描述,此人在上一纪元的最后关头,以九条平行因果线同时冲击彼岸壁垒,导致自身意志分裂为九个独立人格,最终未能超脱,坠入万界底层的深渊封印之中。”
主脑的画面切换,一段极度模糊的影像浮了出来。
画质差到几乎看不清轮廓,但张默还是辨认出了那个形体。
九颗头。九只手。
和卷轴上画的一模一样。
“彼岸之主当年散去力量封印深渊,封的就是这东西?”
“概率百分之九十三点七。”主脑顿了一下,“但有一项数据异常。”
“说。”
“'零'的九个分裂人格中,根据残存记录,有八个被封印于深渊不同层级,但第九个……”
主脑的声音停了。
不是刻意停顿,是数据流出了问题。
全息界面闪了三下,画面碎成马赛克,然后重新拼合。
“第九个人格的去向,所有记录中均显示为'已清除',但我在交叉比对信号频率时发现,清除记录的时间戳与念念体内天道权柄的生成时间完全重合。”
张默的手指停了。
“你的意思是……”
话没说完。
脚下的地板裂了。
不是至宝阁内部的损坏,是从浮生界的地底传上来的震动,穿透了至宝阁的永恒级防御屏障,震碎了第七层的合金地板。
张默瞬间出现在顶层露台。
冥子已经站在那了,魔戟横在胸前,整张脸都绷着。
“师尊,不对劲。”
张默没接话,抬手。
永恒之力从掌心渗出,化作一层薄膜覆在双眼上。
他的感知穿透至宝阁、穿透起源神庭的地基、穿透浮生界百万丈的岩层,一路往下扎。
裂缝还在。
缝隙的宽度和半个时辰前没有变化,但缝隙深处的黑暗在动。
准确地说,是有东西在往上爬。
不是一个,是无数个。
黑色的手臂从裂缝壁上伸出来,一只接一只,密密麻麻,像长在岩壁上的菌丝。
每一只手都在往上够,每够出一寸,手指尖端就会释放一根极细的黑色丝线。
丝线穿过岩层,穿过地壳,穿过浮生界的维度壁垒向外延伸。
张默的感知追着那些丝线走了三息,猛然收回。
他的瞳孔缩了。
那些丝线延伸的方向,不是浮生界。
是界外。
是三千界域。
“上官祁。”
上官祁从大殿内快步走出,太初神剑横在腰间。
“传讯三千界域的通道还通不通?”
上官祁愣了一瞬。
三千界域是他们当年的起点,是仙罡界覆灭前所有人的故乡。
星空古路关闭后,他们与三千界域的联系已经断了太久。
“至宝阁演化为彼岸之门后,理论上可以建立跨维度通讯,但我没有尝试过。”
“试,现在。”
上官祁转身走进大殿。
张默站在露台上没动,两手撑在栏杆上。
手背上的那滴血还在跳。
一拍、两拍、一拍、两拍。
多出来的那一拍越来越明显了。
三十息后,上官祁的声音从大殿里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
“师尊!三千界域的九霄仙域——收到了信号!但不是回复,是求救!”
“天元仙陆的世界根基正在被抽离!太初圣地的长老发来残缺讯息,说大地在碎,天空在裂,整个仙陆的法则在往地底流!”
张默的手从栏杆上移开了。
“不只是天元仙陆。”
他回头。
冥子和上官祁同时看着他。
“那些丝线我追了三息,从裂缝里伸出来的黑色丝线已经穿过了维度壁垒,扎进了三千界域的每一个世界,那些丝线在做一件事……”
“抽。”
“和长生殿一样的手段,但规模大了不止万倍,它在把万界的根基往深渊底下拉,用所有世界的法则本源做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