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风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本能地抬起手，巨大的陶钢手掌稳稳地接住了那颗还在疯狂旋转的眼球。
“咔！”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从希格斯之眼内部传出。
程风低下头，看着掌心中的那颗眼球。一道细微的裂痕，正从它中央的瞳仁处蔓延开来，贯穿了整个球体。
下一秒，湛蓝色的火焰，从那道裂痕中喷涌而出。
“嗷——！！！”
一声凄厉的非人嚎叫，从火焰中炸响。
“该死的欧格林！该死的无命之人！”
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刮擦着玻璃，又如同无数婴儿在同一个瞬间放声啼哭。
它直接作用于灵魂，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剧烈的不适。
沃拉尔和那些卡隆人直接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发出痛苦的呻吟。
厄里斯的眉头紧皱，身上的六芒星护符骤然亮起，将那试图侵入他意识的亵渎之音隔绝在外。
湛蓝色的火焰顺着程风的手臂向上攀爬，试图缠绕住他的躯体，试图找到一丝可以附着的缝隙，试图钻入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灵魂。
但它什么都抓不住。
那些火焰在他身上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支撑，化作无数细碎的光屑，支离破碎的飘散向上方的空气中。
火焰碎屑并没有彻底消散，它们在空中扭曲，旋转，凝聚，最终化作一个被符文兜袍遮盖的岣嵝身影。
它的手中，拄着一根被怪异布条层层缠绕的法杖。
第一眼看的时候我把上面的符文卷轴看成了蝴蝶结。。（小图的情况下。。）
兜袍之下似乎有着无数只眼睛正在疯狂地转动，每一只眼睛里都倒映着不同的景象。
无穷无尽的信息在其中翻涌，汇聚成一道足以让任何直视者瞬间陷入疯狂的洪流。
那被兜帽遮蔽的面孔下，传来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桀~桀~桀~”
厄里斯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灵能正在激荡，并且向着腰间的琥珀挂坠涌动。
一道纤细却无比璀璨的金色光芒骤然爆发，随后如同一柄利剑，从厄里斯的胸口激射而出，瞬间贯穿了那个岣嵝的身影。
“嗤——！！！”
虚影的笑声戛然而止，兜帽下的黑暗中，似乎透露出了名为“惊愕”的情绪。
“这是....不可能...那个篡位者的力量怎么会...”
诡异的虚影如同被戳破的气泡一般，轰然破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一切归于平静。
厄里斯略显茫然的伸手从腰间捞起了挂坠。
那块原本晶莹剔透的琥珀中央，出现了一个灰白色的空腔。
里面那一小撮金色的猫毛，大约有三分之一，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化作了灰烬。
那是塔亚留给他最后的遗物。
程风看着这一切，沉默了一瞬，随后重新将目光转向手中的希格斯之眼。
那颗眼球依然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上面的裂痕清晰可见，但它并没有像之前那件混沌神器一样彻底破碎。
甚至连系统识别的描述，都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然而上面并未消失的裂痕却证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那个虚影好像是奸奇大魔之一的诡变魔君...那些卡隆人不可能是奸奇信徒。这东西在他们使用的时候被奸奇污染了？”
“混沌的力量，已经可以骗过这个世界赐予的系统了？”
“帝皇的目光似乎也格外关注厄里斯。”
程风低声喃喃，目光从诡变魔君消失的位置转向正在盯着琥珀微微发冷的厄里斯，然后又扫了一眼手里的希格斯之眼，随后将其递给了还在瑟瑟发抖的沃拉尔。
“你再试试。看看还能不能用。”
沃拉尔脸色惨白的接过那颗带着裂痕的眼球，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激荡的情绪。
随后向后退开几步拉开和程风之间的距离，之后才重新催动灵能。
那只幽蓝色的灵能眼虚影，再一次在他的额头浮现。
这一次，他的表情不再是疲惫，而是震惊。
“我...我能看见了！深岩堡垒！比之前更清晰！虚空之间的道路...也变得更为明确！就好像....哕....就...哕....”
话还没说完，沃拉尔的脸色骤然变的更加苍白，庞大的信息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意识，让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几乎要炸开，剧烈的眩晕感让他的胃部剧烈的抽搐并且浑身发软。
他立刻切断了与希格斯之眼的联系，随后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艰难的吐出一句话。
“能用....能用！它比之前更强了！”
程风看着他摇了摇头，随后上前一步，从其手中拿回希格斯之眼，转身递给厄里斯。
“试试看。能不能看到卡隆人的深岩堡垒。找到一条合适的路径。”
厄里斯接过那颗眼球，点了点头。
这一次，希格斯之眼回应了他。
磅礴的灵能从厄里斯体内涌入那颗已经十分脆弱的眼球中。
球体中央的瞳孔如同被搅动的迷雾般疯狂旋转，重新组合，然后径直“看”向厄里斯意识中所想的那个方向。
厄里斯的视野骤然变化，仿佛有着什么奇特的力量将地面不断的拉扯，随后眼前的景象彻底脱离了现实。
伴随着操纵者的意志，一条曲折而清晰的路径动态的呈现在他的脑海中，怪异的线路最终指向深岩堡垒所在的位置。
数秒钟之后，厄里斯睁开眼睛，声音通过灵能的激荡在空气中缓缓回荡。
“我找到了一条可行的路径。有些曲折。”
程风点了点头，随后立刻对着守卫在门口的寂静之子开口。
“集合部队准备出发，战斗地区在地下，泰坦军团不用出动，凡人部队和装甲军团机械军团一起。让Doom Slayer到武装运输要塞等我们。至于吉姆....问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吧，毕竟这些敌人他们早晚得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