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卫民说道:“领导,您需要我做什么?”
大领导看着他,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一种“我知道这个任务很难但只能交给你”的无奈。他说道:“卫民,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去西山煤矿,把事故的原因查清楚,尽快恢复生产。这是我给你下的死命令。煤矿的事不解决,你就不用回来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几个副部长和处长都看着韩卫民,眼神里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韩卫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领导,我去。但我有一个要求。”
大领导说道:“你说。”
韩卫民说道:“我要全权处理西山煤矿的事。包括调查事故原因、整顿安全生产、调整领导班子。只要跟煤矿有关的事,我都要说了算。”
大领导想了想,说道:“行。我给你写一个授权书。从今天起,你就是西山煤矿管理局的特别代表,全权处理煤矿的一切事务。各部门、各单位,必须全力配合。”
韩卫民点了点头,说道:“好。我明天就出发。”
西山煤矿在四九城西边。
韩卫民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了。
他只带了段浪浪。
段浪浪说道:“卫民,你在缅国打仗都没这么紧张过。怎么几个煤矿出事,大领导急成这样?”
韩卫民说道:“你不懂。打仗死了人,那是打仗的事。煤矿出了事故,死了工人,那是生产安全的事。打仗的事好交代,生产安全的事不好交代。再说了,煤矿一停,轧钢厂就停。轧钢厂一停,下游的工厂全停。整个工业链条就断了。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段浪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嗑了一颗瓜子。
到了西山,接待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头上戴着一顶解放帽,脸上带着一种诚惶诚恐的表情。
韩卫民下了车,那个男人赶紧迎上来,伸出手,说道:“韩代表,您好您好。我是西山煤矿管理局的局长,姓王,叫王德胜。欢迎您来西山指导工作。”
韩卫民握了握他的手,说道:“王局长,客套话就不说了。带我去矿上看看。”
王德胜的脸色变了一下,说道:“韩代表,您一路辛苦了,要不先到局里休息一下,吃个饭,明天再去矿上?”
韩卫民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冷的,说道:“王局长,死了二十多个人,煤矿全停了,你还有心思吃饭?”
王德胜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结结巴巴地说道:“韩代表,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韩卫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带路。”
王德胜不敢再说什么,赶紧上了前面的一辆吉普车,带着韩卫民朝矿区驶去。
矿区不远,开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韩卫民下了车,看到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景象。
一矿的井口已经用警戒线围了起来,几个矿警站在旁边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井口旁边堆着一堆碎石和木头,那是从巷道里清理出来的塌方物。
地面上还有一些暗红色的痕迹——那是矿工们的血。
二矿的情况更糟。
瓦斯爆炸的威力把井口炸得面目全非,铁轨扭曲得像麻花一样,矿车被炸飞了几十米远,摔在地上成了一堆废铁。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是烧焦的橡胶和硫磺混在一起的味道。
三矿的顶板冒落,虽然没有前两个矿那么严重,但巷道也被堵死了,工人进不去,也出不来。
韩卫民站在二矿的井口前面,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转过身,看着王德胜,说道:“王局长,你把三个矿的事故报告给我看看。”
王德胜从公文包里拿出三份报告,递给韩卫民,说道:“韩代表,这是初步的事故报告。一矿是巷道塌方,原因是支护不到位。二矿是瓦斯爆炸,原因是通风不畅。三矿是顶板冒落,原因是采掘失调。”
韩卫民接过报告,快速翻了一遍。
报告写得很官方,用了很多专业术语,但仔细一看,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都没有。
原因分析都是“支护不到位”“通风不畅”“采掘失调”这种大而化之的说法,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支护不到位、通风不畅、采掘失调,一个字都没提。
“王局长,”韩卫民把报告合上,看着王德胜,说道,“这三个矿的事故,是巧合还是有人为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