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的第一份临终关怀工作,找上了贺霄。
她按了按门铃。
一声,两声,三声。
里面毫无动静。
她不再浪费时间,从制服口袋里摸出那张象征着她新身份的权限卡,在门锁感应区轻轻一刷。
“滴——”
清脆的解锁声后,她推开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将外面的天光隔绝得一干二净。
唯一的照明,来自角落里一台老旧设备上闪烁的红色指示灯。
贺霄就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着。
汗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嶙峋的脊背上,勾勒出骨头的形状。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费力地掀了掀眼皮,但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失焦,瞳孔扩散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一片虚无。
苏昭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她的表情很平静,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
“反正你都要死了,”她的声音很轻,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却异常清晰,“不介意我拿你研究一下吧?”
没有回应。
只有贺霄喉咙里发出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被痛苦碾碎的呻吟。
苏昭自顾自地点点头,就当他答应了。
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那只暴露在空气中、青筋毕露的瘦弱手腕。
几乎是同时,那些萦绕在贺霄周身,浓稠得如同墨汁的黑雾,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迫不及待缠上她的手指。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贺霄的喉间挤出。
剧痛的浪潮仿佛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截断,突如其来的空虚感让他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转动,试图聚焦在眼前这个陌生的闯入者身上。
苏昭对上他那双空洞又带着一丝乞求的眼睛,眨了眨眼睛。
盯得人心里发毛。
怪瘆人的。
她想了想,干脆从旁边的杂物堆里扯出一根布条,动作娴熟地蒙上了贺霄的眼睛。
那团黑雾在她掌心汇聚、翻滚,像一团有生命的活物。
她端详了几秒,然后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将那团黑雾吃了下去。
雾气一入口,她秀气的眉头便紧紧蹙了起来。
怎么说呢?
如果沈曜是那种用料顶级的奶油草莓小蛋糕,香甜、细腻、回味无穷。
那贺霄这个就是一块在风里吹了三天、又干又硬、还带着点苦涩糊味的陈年大饼。
口感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是……
干巴大饼它也能管饱啊!
苏昭咂了咂嘴,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她撇开贺霄紧紧抓着胸口衣襟的另一只手,动作有些粗鲁地将他的衣服扯开。
男人苍白瘦削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那里的黑雾最为浓郁,几乎凝结成了实质性的黑暗。
苏昭毫不迟疑,将整个手掌贴了上去。
仿佛大坝开闸,更加汹涌的黑雾争先恐后地涌向她的掌心,贪婪地缠绕着,放不下的部分甚至直接将她整条纤细的手臂都包裹了进去,形成了一道诡异的黑色臂铠。
“嗯……”
男人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吟,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愉悦。
他被布条蒙住的脸上,泛起一阵病态的潮红,身体在极致的痛苦褪去后,不受控制地弓起。
苏昭感觉差不多收回了手。
贺霄下意识地仰起脖颈,追逐着她指尖残留的气息,却又无力地跌落回冰冷的地板,只剩下胸口急促的起伏。
嗝。
苏昭打了个饱嗝。
穿到这个鬼地方,总算是正儿八经地吃上了第一顿饱饭。
虽然味道不怎么样,吃撑了还有点反胃,但好歹是填满了那股子空虚。
她叹了口气,脑子里又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沈曜那张脸。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尝一口沈曜小蛋糕。
不行不行,得再等等。
至少要等她研究明白,吃了这些黑雾到底对他有没有副作用。
沈曜对她还挺不错的,可不能把他当试验品给吃坏了。
苏昭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灰。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贺霄,这才想起自己是打着“临终关怀”的旗号来的,总得干点正事,不然不好交差。
她弯下腰,试图把贺霄从地上抱到旁边的沙发上。
这男人看着瘦弱,没想到入手却沉甸甸的。
苏昭憋着一口气,脸都涨红了,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起!”
她低吼一声,一把将他甩到了沙发上。
缓过劲来,她又找了条还算干净的毛巾,沾了点水,仔细地帮他擦去脸上的冷汗。
然后又一丝不苟地帮他把被自己扯开的衣服扣好,最后还贴心地从旁边拉了条薄毯盖在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沙发上的男人神情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呼吸平稳,像是陷入了深沉的安睡。
(实际上是彻底晕过去了。)
苏昭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工作成果,掏出终端,“咔嚓”拍了张照片。
工作嘛,要留痕。
搞定。
她拍拍屁股,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走人,顺手带上了门。
……
帝国中心区。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空中轨道和璀璨的霓虹灯海。
房间内,一个男人正坐在手工定制的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只晶莹剔透的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
谢溯星。
他微微侧着头,听着手下的汇报,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苏昭,运气还真是不错啊。”
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单膝跪在他面前的黑衣手下,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和不甘:“是属下无能。没料到那个第七区的治安官沈曜,竟然会是S级的alpha。先生,请允许我亲自去一趟,我保证……”
谢溯星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男人指尖轻叩杯壁的微弱声响。
半晌,他才再次开口。
“不必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钢铁森林。
“这么久没见了。”
“她应是,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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