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腾文学 > 都市小说 > 倒贴五年,离婚后前夫成恋爱脑 > 第三百一十二章 番外:情不渝(三)
那是一个不需要去解释的夏天。
后来的日子里,程家的那位放弃了金饭碗去做了小警察的小少爷,把A大西门外的那个路口当成了他人生的第二据点。
这件事传回程家的时候,程奕难以置信,专门开车去路口蹲了一趟。
他把车停在对街的树荫底下,远远看着儿子站在车流中央指挥交通,乍一看确实在好好工作。
可每隔几分钟,他就会偏一下头。
方向固定,都是冲着一家咖啡厅去的。确认某个人事物还在那里,才能安心继续手上的事。
程奕看了大约二十分钟,看明白了。
也不知道这干的是警察还是警犬。
他沉默地发动了车子,调头走了。
回去程老爷子问他看到什么了,他沉吟了两秒,说:“看到他在好好工作。”
“放屁。”
程奕没再多说。
他靠在沙发上,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程昱钊执勤的时候,姜知没课就会坐在咖啡厅里看书。
她坐着的那个位置已经成了她的固定座位,店员都认识她了,到了时间就会把位置提前留给她,等她来了就自动给她上一杯冰美式。
姜知从来不承认自己是专程来的。
她跟江书俞说这里冷气足,跟室友说这里比图书馆还安静。
后来天气冷了,她又改口说这里暖和。
室友说你不出门更暖和,姜知就说会给你们带蛋糕回来的。
程昱钊下班的时候,就会准时出现在图书馆或者女生宿舍的门口。
姜知有一次特意没告诉他自己在哪,想看看他会不会找不到。
她在食堂二楼靠角落的位置坐着吃馄饨,抬头就看见程昱钊端着一碗面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程昱钊想了想:“不知道,走着走着就到了。”
只要姜知在的地方,他就能找到她。
手里总是提着东西,水果、零食、奶茶。换着花样来,从不重复,也从不问她想要什么,因为每一次带来的都刚好是她想吃的。
他包揽了她生活中所有细碎的麻烦,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和忌口。
下雨时,伞永远偏向她,他的肩膀就算被淋湿也总是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熬夜写论文发脾气时,他从不还嘴,温声细语地哄着,然后把剥好的荔枝送到她嘴边。
被人这样用心对待,应该开心才对。
可每次看他认认真真替她做完一件又一件小事的时候,比起甜蜜,更多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心疼。
他太努力了,以至于她总觉得在某个她看不到的地方,这个人错过了很多次做这些事的机会。
所以这一次,一件都不肯落下。
一件都不敢落下。
姜知心里难受,忍不住跟室友倾诉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他对我好就想哭。”
结果室友握住她的手,对她认真道:“姐妹,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姜知把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
知道程昱钊的“程”是程氏集团那个“程”,是在交往后第二天。
那天程辰良下班要接弟弟吃饭,听说弟弟在A大就直接过来了。开了一辆姜知叫不出型号但一看就很贵的车,就停在宿舍楼下。
程昱钊介绍说“这是我哥”的时候,姜知也没怎么吃惊。
江书俞倒是一早就查了个底朝天。
身份、家世、名下资产、家庭关系,查得比背景调查还详细,一直没告诉她。
事后姜知问他为什么瞒着,他说“我想看看你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能对他上头到什么程度”。
姜知揍了他一顿。
但她发现这件事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毫无影响。她不在乎他是大少爷还是小交警,就像他也不在乎她只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普通学生。
喜欢他是从第一眼就开始的。
后来知道他姓什么、家里有什么,又能改变什么呢?
姜知甚至认为程昱钊性格这么好,根本上就是源于他的家庭。
他虽然单亲,但家里人都很开明。
不像那些传闻中的豪门世家把子女当筹码来回拨弄,程家虽然也头疼他去当交警,但没有真的逼他回去继承什么。
骂归骂,打归打,该给的自由从来没短过。
找了自己这样一个普通人做女朋友,家里人也都支持。
他经常拉着姜知去看他和程奕打篮球。
球场上的父子俩跟仇人似的。
一个犯规犯得毫无底线,另一个报复起来毫不留情,你推我一把我踩你一脚,打着打着就互喷上了,每次都是姜知去拉架。
程奕一看到姜知过来就直接消了气,篮球往地上一丢,恢复成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
姜知心里也有个不能跟任何人说的秘密。
对程昱钊尤其不能说。
那就是第一次见到程奕的时候,她莫名想给他上柱香。
从那以后,每次见到程奕她都格外珍惜。
让她喊叔叔她就乖乖喊叔叔,让她留下吃饭她就留下吃饭,逢年过节的礼物备得比程昱钊还上心。搞得程奕老跟儿子说你不如你女朋友。
程昱钊还带姜知回程家见爷爷和姑妈。
老爷子见到小孙子的第一句话永远是“又来蹭饭?你那死工资花完了?”
一边骂他,一边给姜知塞厚厚的红包。
姜知不收,老爷子就不高兴,脸拉得老长,拐杖在地上杵杵杵。
他惹爷爷生了气,就会找姑妈家的哥哥给他打掩护。
程辰良每次接到这种求助都叫苦不迭。
“你又干什么了?”“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我在爷爷那儿已经没信用了好吗?”
可每一次该挡的还是挡了。
姜知看着程昱钊被家人包围,笑得肆意张扬,总是会莫名其妙地红了眼眶。
她看到的明明是一幅很温馨的画面,没有什么值得难过的地方。
可鼻子就是忍不住泛酸,不知道在替哪个她不认识的人哭。
脑子里什么画面都没有,只有悲伤往上涌。
那个人也许没有这样的父亲,也没有这样的家庭,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一个人在黑暗里走路了。遇见了光,也不知道该怎么伸手去接。
“怎么哭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温热的掌心贴上她的后颈,拇指在她颈侧蹭了蹭。
“没有。”
姜知吸了吸鼻子,回身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心跳声“扑通扑通”,充满了生机。
程昱钊亲亲她,不再问了。
因为他也是一样的。
家庭完整,身体健康,事业刚起步但满怀期待。
上有疼他的长辈,身边有相爱的人。
他怕什么呢?
又在庆幸什么呢?
程昱钊想不通。
他和姜知之间有一种旁人永远无法触及的默契。
那些毫无由来的心痛和突然落下的眼泪,他们从不去探究原因,不去找到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
就像他们从不去问彼此,为什么初见那天就能交付全部信任。
有些事情不需要答案。
因为答案已经写在了一次次的拥抱和每一次对视的眼神里。
写在他执勤时偏头望向那扇咖啡厅窗户的余光里。写在她趴在桌上,假装不是在看他的拙劣掩饰里。
写在那些梦醒后枕头上的泪痕里。
写在那一声声心跳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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